冷青婳住院接受治疔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宋京墨每天早晚两次出现在冷青婳的病房。
清晨查房时,会仔细询问夜班护士情况,查看记录。询问冷青婳的感受,调整用药细节。
傍晚下班前会再次到来,确认状态平稳才会脱下白大褂离开。
起初,冷青婳只是感慨,宋家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对她这个世交长辈如此尽心。
但时间久了,心里那点疑惑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悄悄冒了头。
这热心肠,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就算是亲侄子,恐怕也未必能坚持到这份上。
更何况宋京墨本身是骨科主任,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天天往肿瘤科跑?
这天,宋京墨下了手术后照例来了肿瘤科。
护士站的护士们看到人后,眼睛瞬间亮了。
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宋医生,您又来看······”
“丈母娘”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在看到冷青婳时,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略显生硬的,“看冷董啊······”
宋京墨面色如常,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冷青婳。
语气温和:“冷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化疗反应大吗?”
冷青婳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还好,京墨,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冷青婳看着宋京墨俊美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个月,她可算是看明白了。
医院里从医生到护士,男男女女,落在宋京墨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欣赏和爱慕。
她也曾私下里拉着相熟的护士长八卦过宋京墨对象,可小护士们都是三缄其口,问急了就红着脸跑开。
她暗中观察了很久,宋京墨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而疏离。
怎么看,都不象是在跟人处对象。
中午时分,病房门被推开,鹿迩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今天王妈炖了您最爱的鸽子汤。”
一抬头,看见宋京墨也在,鹿迩眼睛弯了弯。
“京墨也一起吃点吧。”
冷青婳现在看宋京墨,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这是自己亲儿子。
“好,谢谢冷阿姨。”
宋京墨从善如流,起身帮鹿迩一起摆放餐具。
鹿迩打开保温盒,露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妈,我明天就得进组了。去k市拍戏,估计得待上一段时间。”
冷青婳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k市那么远,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一个多月吧。”
冷青婳叹了口气:“k市那边风景听说不错,要不你邀请妍颜一起去玩玩?你们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趁着我现在身体还好,看看年底能不能把婚给先订了。”
这话一出,鹿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侧头看向旁边的宋京墨。
宋京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鹿迩无奈,伸出手,精准地摸到宋京墨穿着笔挺西裤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顺着西裤,朝上滑动,象是在无声的安抚。
宋京墨腿上载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抬眼,对上鹿迩带着点讨好的目光,眼底深处那点不悦才慢慢散去。
“妈,您就别操心了。”
鹿迩收回手,“人家陆妍颜要掌管整个陆氏集团,日理万机的,哪有空跟我去玩?”
顿了顿,又补充道,“强扭的瓜不甜。她要真对我有意思,有空了自然会去k市探班。”
这句话带着一点意有所指的意味,宋京墨对上鹿迩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冷青婳一听就不乐意了:“你都没问人家,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空?”
“你一个男生,追女孩子不多主动点,难不成等着女孩子主动粘贴来?”
“你长张这么好看的脸是干什么用的?不会送花送礼物吗?”
冷青婳气得想骂人,“甜言蜜语哄人的话不会说吗?这么久了进展到哪里了?”
骂完鹿迩,又看向宋京墨,“京墨,你对象是怎么追到的?给这臭小子传授点经验。”
“冷阿姨,我也不会追人,是他追的我。”
“你看看京墨多优秀,”冷青婳训斥完继续八卦,“你那对象追了你多久,怎么追的?”
宋京墨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追多久,大概不到一个月。”
那阵子鹿迩和他都是聚少离多,满打满算追人的时间,应该都不超过一个月。
冷青婳了然:“想必是个极其聪明的又有手段的。”
“有些小聪明,但不多。为了让我过去陪他,半夜吹冷风,把自己搞得高烧。”
宋京墨说完又道,“迩迩要是喜欢谁,不用阿姨开口,他会自己主动去争的。”
怎么好话丑话都让宋京墨一个人给说了。
冷青婳闻言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拿起公筷给鹿迩夹了一大块晶莹油亮的腊肉:“多吃点肉,都瘦了。”
鹿迩从小就不爱吃肥肉,看到那块腊肉上连着的一大块肥膘,筷子一伸,顺手就放进了旁边宋京墨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象是演练过千百遍。
冷青婳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睛猛地瞪大。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宋京墨碗里那块突兀的肥肉。
“鹿迩!”
冷青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把自己不吃的东西往京墨碗里扔,象什么样子!”
鹿迩被吼得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冷阿姨,您别生气。” 宋京墨语气自然,“迩迩只是不想浪费,读书的时候就这样。”
宋京墨的解释合情合理,淡化了刚才那个动作的突兀和亲密感。
冷青婳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鹿迩,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点包容笑意的宋京墨。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就算读书时关系再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而且鹿迩那动作,那神态,哪象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举动?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冷青婳脑海中炸开,却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恢复了平静:“小迩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分寸。”
说着语气带着驱赶,“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在这里碍事了。我这里有护工照顾,不需要你天天来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