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鹿迩窝在柔软的沙发上。
脑袋枕着宋京墨的大腿,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
宋京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人柔软的发顶,象是在给一只慵懒的猫咪顺毛。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迩迩,我感觉你妈妈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了。”
病房里那块肥肉,以及冷青婳后来明显疏离的态度,都象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鹿迩正舒服得昏昏欲睡,闻言懒洋洋地歪了歪脑袋,自下而上地看着宋京墨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宋医生怕了?担心我妈给你甩支票让你离开她儿子?”
鹿迩拖长了调子,“还是你想趁我出差,跟我提分手?”
话音刚落,宋京墨揉着头发的手顿住了。
下一秒,鹿迩只觉得眼前一暗,宋京墨已经俯身下来。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堵住了他那张乱说话的嘴。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点惩罚和宣泄的意味,厮磨啃咬,直到鹿迩气息不稳。
宋京墨呼吸微乱,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
“我不怕冷阿姨给我甩脸色,哪怕她气急了打我一顿,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宋京墨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人红肿的唇瓣,眼神深邃:“我只是怕你被训斥,怕你夹在中间为难,怕你受委屈。”
鹿迩那点故意撩拨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伸出手臂环住人的脖子:“只要你不松手,谁说我都不怕。”
气氛正好,鹿迩手指不安分地钻进宋京墨的家居服下摆。
在人紧实的腰侧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勾人:“宋医生,时间还早,要不要···做点运动?”
宋京墨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重了几分,抓住人作乱的手,眸色深暗,最终却只是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别闹。”
宋京墨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明天你要坐四五个小时的飞机,今晚好好休息。”
鹿迩在人怀里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小声嘟囔:“好吧···那抱着睡。”
第二天,机场航站楼。
车内,鹿迩窝在宋京墨怀里,脑袋蹭着人的颈窝:“不想走······”
宋京墨失笑,轻轻拍着人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乖,等医院这边不忙了,我调休过去探班。”
“真的?”
鹿迩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好了,不准骗人。”
“恩,说好了。”宋京墨低头,在人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想你的。”
两人又在车里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白芷发来催促的微信。
“我走了啊。”
鹿迩戴上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宋京墨。
“到了给我发消息。”
宋京墨帮着理了理衣领,眼神温柔。
看着鹿迩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航站楼,直到身影消失在人海,宋京墨才缓缓驱车离开。
回了医院,照例先去肿瘤科询问了一下冷青婳的情况。
返回骨科路过护士台时,宋京墨停下脚步:“护长,麻烦尽量把我这个月的夜班,集中排在这一周。”
护士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利落点头。
尹思尧诊室里,冷可言提着刚买回来的精致点心,献宝似的放在办公桌上。
“快尝尝,这家新开的,排队排了好久呢!”
尹思尧挂断电话,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疲惫。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冷可言凑近。
尹思尧没隐瞒:“我爸妈在老家给我看了一个姑娘,让我过年回去就把亲事定了。”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尹思尧似乎想转移话题,看向冷可言:“你这几天好象没怎么去看冷阿姨?”
冷可言撇撇嘴:“外婆追着我问小舅和宋老师的事情,我哪敢往她跟前凑。怕一不小心说漏嘴,只好躲着点了。”
顿了顿,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你爸妈这么着急让你订婚啊?你了解吗?”
尹思尧苦笑一下,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亲的兄弟姐妹?”
“没有啊,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说完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表明立场,“我家可没什么皇位要继承,我对什么传宗接代压根没执念。”
尹思尧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更加凝重。沉默了几秒,抬眼看着冷可言:
“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父母都是农民。他们供我读书非常不容易,可以说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说着顿了顿,“我就算喜欢你,也绝不可能象宋京墨那样······”
“答应和你在一起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我做不到,父母也绝对接受不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尹思尧承认喜欢自己,冷可言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只是这一丝喜悦刚刚冒头,就被后面的话彻底打入了冰窖。
“与其回去和一个你根本不认识,也不喜欢的女孩订婚。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
冷可言的眼圈微微发红,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尹思尧避开人灼热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狠下心,说出了更残忍的话:“我们是同村的,也是初中高中同学。她学的文科,现在是一所大学的老师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也很满意,算是门当户对。”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冷可言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
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抓过桌上那盒还温热的点心,狠狠地砸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冲出了诊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尹思尧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份精致的甜点,就象看着自己刚刚亲手扼杀掉的感情。
缓缓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一边是父母的期望和正确的人生道路,一边是炽热的感情和充满未知与风险的离经叛道。
他选择了前者,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片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