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让人心头发慌。
鹿迩看着叶清歌被推进手术室,那扇冰冷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名字时,手甚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是那种面对生命无常的无力感。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指示灯幽幽的红光,恐慌和焦虑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鹿迩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手机还在节目组那里统一保管。
烦躁地扒拉了一下粉色的短发,鹿迩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叶清歌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网上不堪入目的揣测,更多的是宋京墨那张清冷俊逸的脸。
宋京墨会相信他吗?
医院停车场。
宋京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刚走到车旁,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等侯多时的廖叙白。
廖叙白直起身:“京墨,还没看明白吗?都这么久了,鹿迩连条消息都没有吧?”
“一个节目组的丛今越可是点赞了那条热搜,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宋京墨捏了捏鼻梁:“够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廖叙白苦口婆心地劝道:“鹿迩是娱乐圈的人,炒作、博眼球是常态,根本没真心可言。他根本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为他这样!”
“廖叙白。”
宋京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一次次在我面前提醒。”
说着拉开车门,侧头看向廖叙白,眼神清冷而坚定:“就算热搜是真的,就算他和叶清歌真的修成正果······”
“只要他没有亲口对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叶清歌这个人的存在。”
廖叙白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看着宋京墨的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句低骂:“疯了!真是疯了!”
宋京墨驱车去了a大附近的公寓。
打开门,王妈正在客厅打扫,很是惊讶:“小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它。”
宋京墨换鞋进屋,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正优雅地舔着爪子,见到人,只是高冷地瞥了一眼。
王妈一边收拾猫碗一边感慨:“你没回国那几年,小迩每个月都会抽空过来一趟,一来就在你那间卧室里坐着。”
“有时候一下午都不出来,瞧着怪让人心疼的。那孩子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重着呢。”
宋京墨抚摸着猫咪柔软毛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那六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想念。
鹿迩也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满室寂静,思念着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只是那些日子,鹿迩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心脏某个角落象是被轻轻掐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些被廖叙白和热搜挑起的,细微的不确定,在这一刻,被这迟来的知晓悄然治愈。
他的迩迩,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他。
晚上,宋京墨回到自己常住的公寓,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凌晨了。
正擦着头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京墨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迩迩?”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白芷。
语气焦急万分:“宋医生,是我,白芷!谢天谢地您接电话了!”
“宋医生您先别急,鹿迩哥他没事,是叶清歌老师这边情况不太好。”
白芷语速很快,带着喘息,“我刚从节目组那边拿到鹿哥的手机。”
“宋医生,你一定要相信鹿哥。热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不是真的,他跟叶清歌老师清清白白!”
白芷急切地替鹿迩辩解,甚至搬出了旧事:“上次医闹,鹿哥为了帮你澄清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当时衍哥为了公司利益,明令禁止他参与。可鹿哥根本不听,直接就发了微博。他那么在乎您,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宋京墨安静地听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医闹那件事,当时他还以为鹿迩是为了博流量。那个笨蛋,看起来精明,在某些方面却固执勇敢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 宋京墨语气带着安抚,“他现在怎么样?”
“鹿哥还在医院,我现在过去送手机。” 白芷看了一下时间,“你早点休息,明早鹿哥会给你电话。”
鹿迩拿到了手机后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宋京墨应该正在熟睡。
不想吵醒人,鹿迩只是发一条微信:“你睡醒后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想你。”
信息刚发出去,还没等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鹿迩愣了一下,赶紧接起,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和委屈:“你怎么还没睡?”
“一直在等你。”
宋京墨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夜深的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那边还好吗?”
鹿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思念,“我好想你。麻,我好想立刻飞回去见你······”
听着人带着哭腔的撒娇,宋京墨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流言蜚语,在听到鹿迩声音的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恩。” 宋京墨轻声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鹿迩刚要说话,却听到护士焦急的呼喊声,“鹿先生,叶小姐情况有变,医生让你马上过去!”
“我这边有急事,先挂了,晚点再说!”
匆匆挂断电话,鹿迩疾奔医生办公室。
经过几位医生的紧急讨论,叶清歌术后出现了并发症。当地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回国接受治疔。
鹿迩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叶清歌,又看了看手中刚刚挂断的电话,心头象是压了一块巨石。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横生枝节。
宋京墨,还会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