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迩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只馀一片冰凉的触感。
失落和慌乱瞬间涌上心头,直到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
拿起来,上面是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
【病人术后出现并发症,我要赶去医院处理。处理完后直接飞a市,尹医生新接诊了一位患者,病情复杂,需要会诊。抵达a市后再联系你。】
鹿迩摸出手机,打开两人会话窗口,宋京墨发一条很长的消息。
手术时间、航班信息,甚至回到a市的会议安排,事无巨细,象一份严谨的工作汇报。
看着详细汇报的行程安排,鹿迩心里的不安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
拿着便签,在床上打了个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宋京墨在向他报备行踪。
这种被在乎,被惦记的感觉,简直太好了。兴奋过后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鹿迩美滋滋地把便签看了又看,小心地收好,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康仁医院,骨科会议室。
宋京墨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投入了尹思尧接诊的那个复杂病例的讨论中。
“患者是高耀明,a市前任市长,现在已经退休。”尹思尧将影象资料投射到屏幕上,面色凝重。
“年龄68,基础病多。膝关节退行性病变严重,伴有骨质疏松。手术风险非常高。”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高耀明的身份特殊,手术成功是理所应当,一旦出现任何闪失,对医院和主刀医生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
医生都面露难色,不敢轻易接下这个手术。
宋京墨仔细看着影象,眉头微蹙,难怪母亲会打电话给他。
高耀明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母亲刚工作时的老领导。偶尔提起时,言语间很是敬重。
会议结束后,宋京墨去病房查看高耀明的情况。
“你是岁晚的孩子吧?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高耀明虽病着,但气度不减。
笑着打量宋京墨,“岁晚这些年一直外派,我们好久没见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儿子,还是我的主治医生之一,真是缘分。”
寒喧几句后,高耀明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京墨啊,我有个孙女叫高漾,跟你年纪差不多。”
“她也在a市工作,要不要认识一下?年轻人,多交个朋友嘛。”
宋京墨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高老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高耀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天后,经过周密的术前准备和多学科会诊,由宋京墨主刀,尹思尧协助,成功为高耀明完成了手术。
术后恢复良好,出院那天,高耀明特意邀请宋京墨吃饭,说是表达感谢。
曲岁晚得知老领导生病出院,自己无法回国探望,便嘱咐宋京墨代她去看望一下。
于公于私,这顿饭推脱不掉,宋京墨便答应了下来。
宋京墨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餐厅包间时,发现除了高耀明,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
高耀明笑呵呵地:“京墨来了,快坐。小漾今天没事,我就让她也一起来热闹热闹。”
“你们年轻人多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多个选择总是好的嘛。”
宋京墨瞬间明白了,这顿饭并不单纯。
心下有些不悦,但碍于母亲和高老的面子,只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坐下用餐。
鹿迩兴冲冲地飞回a市,想给宋京墨一个惊喜。一下飞机就直奔康仁医院,却扑了个空。
找到冷可言,才得知宋京墨出去跟人吃饭了。
“跟谁吃饭?去哪儿吃了?”
冷可言:“他主刀的那个前市长,上次还给宋老师介绍自己孙女来着,不过宋老师当场拒绝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明明天台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很多。宋京墨甚至会主动报备行程了,怎么一转头又这样?
鹿迩心里又酸又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问清楚餐厅地址,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
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宋京墨送高耀明和高漾出来。
高耀明坐在轮椅上,由宋京墨推着。高漾则站在旁边,两人并肩而行,看上去很是般配。
将人送上车后,女孩笑着道谢,宋京墨礼貌地点头。
看着站在宋京墨身旁,容貌气质俱佳的年轻女子,鹿迩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宋京墨注意到远处的鹿迩,眼里闪过讶异。
高耀明和高漾上车离开后,鹿迩立刻冲了过去,眼框泛红。
声音满是怒火和委屈:“宋京墨,你什么意思?”
“背着我相亲?你昨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就出来跟别人吃饭,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京墨看着人激动的样子,认真解释:“我不知道今天是这种情况,我只是代我母亲来看望她的老领导。”
“不知道?骗鬼呢!”鹿迩根本听不进去,胸口剧烈起伏,“宋京墨,我是笨,但你拿我当我傻子糊弄就过分了。”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孙女会来。”
宋京墨很是无奈,“他确实介绍了自己孙女,但我拒绝了,事情就是这样。”
鹿迩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宋京墨在狡辩。
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你明明答应过我,去哪里要告诉我的。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宋京墨试图解释,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疲惫。
就在这时,鹿迩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打来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象是在催命。
“一下飞机就跑医院,你是要反了天了吗?马上滚回来。”
“我现在没空!”
“必须回来。”鹿琛的语气不容置疑,“关于宋京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