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港岛的人收拢后,池宏海开始根据岛上的情况做打算。
申二攀到池宏海跟前,神情喜切。
“老爷,官府现在自己都忙不过来,对这块基本上是不管不顾的,这样看来,我们大有作为啊!”
“恩。”
池宏海这种常年和地方官府打交道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情况。
现在官家到处都火急火燎,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管这偏僻的地方。
这三个官差多半是想动点职务之便来这里搞点外快罢了。
“大哥,等我们做大做强,便可从此地发家,割据一方啊,到时候”
池宏海将他拽撞到自己的肩膀上。
申二被池宏海这么一拉,有些惊恐,一时间没明白自己哪里犯了错。
“我告诉你申二,有些事,你不上称没有四两重,管好你的嘴。”
“你别害得老爷现在被群起而攻之,死后还不得个安宁。”
回过神来的申二忙整理自己的身姿。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池宏海拍了拍申二的肩膀。
“知你忠心可嘉,但这祸往往从嘴里面出来,你现在太张扬,到时候摔得就越狠。可别忘了,当朝太祖起家时的九字真诀。”
“是老爷”
池宏海用手掸去申二上边的灰尘,吹了吹。
“行了,去吧,把弟兄们都喊过来,我有事要办。”
“是。”
在召集众人后,池宏海一脚蹬上一处石头上。
“诸位,现在大家既然跟了我,便都是我池宏海的弟兄。”
“这两天下来,我大概调查了下咱们的情况。现在,需要有一部分人去伐木制作弓箭。”
尤豫片刻,再说道:“哪些人会制作钩爪?”
下边举起三只手来,回道:“我会!”
“这两天,辛苦两位兄弟,尽可能的多制作钩爪。”
这两番话,倒是让下面的人生起雾水。
连刘庆江都忍不住开口问道。
“池老爷,您叫弟兄们又是做弓箭,又是做钩爪的,这是要带大伙去抢东西了?可是,刘某不解的是,抢平民百姓的东西哪用得到这个?”
池宏海深吸一口气。
“平日里官府明收暗抢,现在该轮到我们抢回去!不,应该是夺回我们失去的东西!”
“等拿到这些东西,咱们再不用为吃喝发愁!”
此话一出,底下一阵骚动。
“老爷,我们现在这么明着抢官府,那官府不得派人来剿我们吗?”
“你不抢,他就不来了?”
可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沾着官府的血!”
“抢了官府的东西,才有本钱在这个地方立足,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人一来,不全完了!”
底下的人没再说话。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票干好了,好东西我自会分给大家,把大家当兄弟。但是,无论我们抢的是谁,但有平民百姓,秋毫无犯!
要是有人起歪念头,行不苟之事,我池宏海敢杀官府的人,也动得了诸位!”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落日前夕,一行人乘着十几条渔船,来到新安县(深圳南山)一条平日里不曾有人的水道上。
池宏海之前和新安县的知县常有交道,自然知道这水道上什么时候有“大鱼”往来。
“老爷,你这么确定吗?不会扑了个空?”庞三发出了心中的疑惑,毕竟这要是第一次就扑空,未免太伤士气。
池宏海看了庞三一眼。
“除了那晚,你老爷还失过手吗?”
那晚确实是个意外,谁也没料到一直合作的知县会在这时候背后来一刀。
不过这见不得光的事情,便也只能在那种时候才能见光了。
这也算是池宏海有信心说自己有能耐让官府不敢轻易动自己的办法。
这勾当,没有公文,也就不能让官兵护送。
但凡是被混野路子的劫了,也只能吞个哑巴亏——毕竟,当初的自己,也吃过刘香一伙的亏。
说完,便着手安排人手在水道四周假作捕鱼。
二月份的广州府气候还算凉爽,何况是在快要落日的时候。
官府的人更是惬意。
毕竟现在广州府的地界还算太平,北边的叛乱一时半会打不到这。
而东南沿海在郑芝龙的掌控下,已经没了嘉靖时期那般规模的海贼。
虽然广州的海域不在郑芝龙的掌控之中。
但在1635年时,广东的刘香集团被郑芝龙剿灭后便也没什么大风大浪。
润,这日子挺润。
不一会,一艘吃水较深的船行过这里。
池宏海抬头一望,这时间点,这外形,是那知县老儿的船没错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渔民,让渔民唱起捕鱼时的号子,示意大家目标已经来了。
在一声渔歌响起后,所有的渔船都开始互相唱歌回应道。
官船上站着的人,看着这一幕便有些奇怪。
“大人,这太阳都快落了,这些渔民怎么还在这捕鱼?”
那人看着周边的渔船,听着渔歌号子声,满脸的不屑。
“这些个屁民管他们干嘛?”
“这不是朝廷最近又要征饷了,怕是底下这些人多捕点鱼,好孝敬朝廷。我且跟你说,这海鱼的味道可同河里的不太一样,等到上岸的时候,让他们孝敬几条,犒劳犒劳弟兄们。”
“谢大人,谢大人!”旁边的人附和道。
“不过大人,这刚上岸就收缴,渔民们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那带头的听后,微微转头侧目撇了他一眼,继续嘲讽道。
“这些个屁民你怕什么?他们住的是朝廷的地,靠的是朝廷的天,理应欠朝廷的,而孝敬我们就是孝敬朝廷,这有差吗?”
“没差没差,还是大人高见。这区区几条鱼算什么,就是命,那也是朝廷的!”
待官船开到渔船的中央后,这些个散在四周的渔船便慢慢靠近过来。
官船上的大人看着渔船靠拢,虽是自己打心底里看不起的贱民,不过这般异常,还是让他警剔半分。
他扶着栏杆,告诉船上的弟兄们警戒起来。
池宏海靠近后,抬起自己头上的斗笠,对着船上的人吆喝道。
“爷——!这上好新鲜的鱼你们要不要!”
说罢,还将船上的鱼篓端在手中,示意给船上的人看。
那人顿感声音耳熟,象是哪位故人,但面对着船下的这些贱民,又没多想。
“嘿,小子,你且好生看看我这身衣服,还敢做小爷我的生意?”
池宏海皱了皱眉。
“官爷,这做买卖哪有不给钱的道理,我这鱼可新鲜得咧,官爷要是想要,我便宜给了官爷便是。”
“哟,小子,老子说的话,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正当这带头的和池宏海拉扯时,几声熟悉的箭响应声而来。
船边的几个护卫纷纷中箭掉在水中。
反应过来的官差一时间失了神色,转头看向身后的情况。
“上!”池宏海大喝一声。
随即十几艘船上的人抛出准备好的钩爪,在手中晃荡几圈后,抛到了船上,挂住后便开始向上攀爬。
庞三拽住钩爪,三两下便攀了上去,先行同船上的护卫搏杀在了一块。
随着后面的人陆续登船,两帮人在甲板上拼杀开来。
几番过后,众人对立而站。
护卫人少,但拳脚功夫还算到家,虽是死了几位,但也伤得甲板上多是池宏海这边的人。
刘庆江和庞三虽是能打,但在刚才的登船过程中,两人先登而入,耗尽了力气,身上也负了伤。
看着护卫们手里带血的兵器,底下的人都未敢再轻举妄动。
池宏海在后面思索半分,趁着护卫注意力都在正面时,绕着人群和桅杆摸到了侧面。
他瞅准了机会,一个健步扑了上去。
“让他们把兵器都放下!”
池宏海勒着他的脖子,大声厉喝。
那人手抓着他的手臂拍打,用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破喊。
“放下,放下,都给我放下!”
剩下的几位守卫,在得到带头的命令后,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最后的顽抗意志瞬间瓦解,纷纷放下了武器。
等将这些人缴械绑好了后,池宏海将勒住的人推开一边。
定睛一看。
“哟,这不是县太爷的小舅子,邱令吗?”
“池池宏海?你不是死了吗?”
“死?老子是海伯投胎,这入了海就跟回了家一样,如何得死了?”
“放了我,我定不将此事说出去。”
池宏海杵了一下邱令的额头。
“不放你走,不也没人知道这事么?何况,死人的嘴,是不会开口的。”
听到死人两个字,邱令顿时没了刚才的风气,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但池宏海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出了口当初自己点头哈腰的恶气。
看着邱令在甲板上翻滚,又回头爬回来向自己求饶的样,心中一顿舒畅。
“别急,你死不了,我还没体验够。”
池宏海歪了下头:“庞三。”
庞三立马意会了池宏海的意思。
走到剩下的几位差役身后,三两下便解决了这些碍眼的东西。
随后,池宏海撇了一眼邱令,露出了一股邪笑。
“留几个弟兄把海面上的清理干净。”
“弟兄们,回了!看看我们今个到底捞了条多大的鱼!”
正当货船被池宏海开回港岛时。
“等等老爷!这船舱里,怎么还有个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