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把腿抽了出来。
他最烦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他再次看向那个铜盒,目光在那些诡异的铭文上仔细逡巡。
越看,他的眉头锁得越紧。
“奇怪……”
他喃喃自语。
“这种制式的铭文,还有这种云雷纹的雕刻手法……”
他象是在回忆着什么古老的记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赵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肯帮忙,哭得更厉害了。
“大师,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小二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铜盒,同样心有馀悸。
他小声问道:“尘哥,这东西……很棘手吗?”
张尘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抬头,看着赵总,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总不敢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东西是他半个月前,从一个专门在湘西和黔贵交界处活动的土夫子手里收来的。
据说,是从一个从未被发现过的山中孤坟里挖出来的。
“湘西……黔贵……”
张尘重复着这两个地名,眼中的那丝困惑逐渐被一抹了然所取代。
他再次低下头,指着铜盒上一种形似鬼脸的特殊铭文,沉声道。
“这东西,恐怕和传说中早已消失的‘夜郎古国’有关。”
“夜郎古国”四个字,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比较陌生。
可对于钱老板和赵总来说,就如同是耳畔响起了一道惊雷。
他们是做古玩生意的,接触的奇闻异事远比常人要多,深知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的神秘与忌讳。
那是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王国,充满了巫蛊、祭祀与各种诡异传说。
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东西,能是善物吗?
赵总更是双腿一软,刚刚才站起来的身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他这次是彻底崩溃了,几乎是带着哭腔,手脚并用地爬到张尘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跟那个鬼地方有关系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
张尘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富翁,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看着那个青铜盒,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这‘养煞盒’被你摆在这里,日夜与你这栋别墅的地气相连。”
“再加之你和你家人的活人阳气滋养,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
“现在若是冒然开盒,煞气冲天,你们几个,谁都活不了。”
这话一出,赵总的哭声都停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只剩下绝望。
张尘扫了他一眼,转向钱老板。
“立刻让你朋友清空家人,今晚子时之前,这栋别墅里除了我们四个,不能再有任何活物,猫狗宠物也不行。”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随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迅速写下了一串东西,递了过去。
“按这个单子去准备,一样都不能少,子时之前必须带回来。”
钱老板接过单子,只见上面写着:
“冠高三寸,啼声洪亮的活大公鸡一只。”
“黑狗血半碗,必须是纯种黑狗,不可掺杂。”
“上好朱砂二两。”
“新墨斗一个,一定要是桃木所制。”
“上等糯米五斤。”
钱老板没有半点尤豫,立刻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顺带还将瘫在地上的赵总拽了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别墅里,便只剩下了张尘和王小二两人。
王小二刚刚也看了那张清单,心里充满了好奇。
“尘哥,你之前不是说打印的符更环保,效率更高吗?”
“怎么这次要用上真家伙了?”
张尘闻言,脸上的凝重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拉开最里面的那层拉链。
他从背包最深处,随手摸出了一个陈旧的木盒。
盒子是紫檀木的,颜色深沉,表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纹路,显然是用了许多年头。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盒盖被打开。
一抹浓郁的朱砂红和醇厚的黄纸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盒中没有杂物,只有一叠用上好黄纸手绘的符录,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每一张符录上的朱砂都鲜红欲滴,笔走龙蛇,符文结构繁复而玄奥,隐隐之间,竟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在上面流转不休。
这和他之前随手打印出来的那些,简直是云泥之别。
紧接着,张尘又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桃木剑。
剑长约八寸,通体乌黑,不知是何种桃木所制,感觉沉甸甸的,质感宛如玄铁。
剑身上,从剑格到剑尖,都用银线刻满了细密如蚁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森然的寒光。
王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才是真正吃饭的家伙!
张尘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乌黑的剑身,感受着那冰凉而厚重的触感。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故意说给这栋宅子里的某个“东西”听。
“对付水里的小鱼小虾,用渔网当然就行了,省时省力。”
“但这次水里来的,可能是条蛟龙。”
“再用渔网含糊,就是找死。”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疑惑的王小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种属于绝对自信的张扬。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咱们道爷真正吃饭的本事。”
王小二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头顶,之前面对铜盒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期待与激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别墅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平日里不绝于耳的虫鸣声,此刻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气死寂得可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钱老板和赵总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回来了。
张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无限接近午夜十二点。
他拿起墨斗,将朱砂混入墨池,饱蘸之后,开始在书房的地板上弹线。
“啪!”
一道笔直的朱砂线,清淅地印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啪!”
“啪!”
他动作飞快,心无旁骛,一道道朱砂线纵横交错,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阵法的雏形。
他头也不抬地对站在门口,看得目定口呆的王小二说道。
“小二。”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守住心神,看好他俩。”
“千万别让他们出我画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