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呢?”
张尘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在……在书房!”
赵总象是得到了赦令,连忙在前面引路。
他将两人引到二楼一间装修古朴的书房,然后指着房间中央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梨花木展台,声音颤斗地说:
“大师,就是……就是它。”
张尘的目光扫过那块红布,没有立刻上前。
他反而回头看了一眼王小二,示意他退后,别靠太近。
王小二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两步,将刚刚从书里看到的几句静心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
窗帘将午后的阳光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昏沉。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阴冷感,此刻仿佛找到了源头,丝丝缕缕地从那块红布下渗透出来。
赵总和钱老板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死死地盯着张尘的手。
张尘的动作不快。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捏住了红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红布被整个揭开。
展台之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方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青色,表面布满了繁复的云雷纹,纹路之间还夹杂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扭曲铭文,象是某种失传的古老文本。
在盒子的顶盖正中央,用一根同样材质的铜链,系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
就在红布被掀开的那个瞬间。
没有任何征兆。
那枚静止的铃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摇动了一下。
“丁铃——!”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铃声,骤然响彻整个书房。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穿透了耳膜,钻进了人的脑子里。
王小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变形。
他看到无数道瘦骨嶙峋、面目模糊的人影从墙壁里、从地板下渗透出来,它们无声地张着嘴,对着他发出凄厉的哭嚎。
那些声音尖锐又嘈杂,象是无数根钢针,疯狂地刺穿着他的神经。
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赵总和钱老板已经瘫倒在地,抱着脑袋痛苦地翻滚,脸上满是惊恐。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幻象吞噬时,舌尖传来一阵剧痛。
是了!
《道法符录入门详解》的开篇总纲里,有过记载,遇邪祟侵脑,神志不清时,以自身精血破妄。
旁边还有张尘用红笔批注的一行字:就是用手指甲猛抠食指,抠破了就行!或者咬破舌尖也行。
王小二刚才情急之下,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咬了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耳边的哭嚎也戛然而止。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
赵总和钱老板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抽搐,显然还陷在幻觉里。
王小二恢复了清明,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心脏狂跳不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那铜盒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仅仅一道铃声,就差点让他着了道。
这东西,太邪门了!
然而,张尘的反应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个刹那,他的手就已经探入了怀中。
快得象一道闪电。
一张黄色的符录被他夹在指间,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闪动。
“敕!”
张尘口中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手腕一抖,那张符录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精准无比地飘落,然后“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那个青铜铃铛之上。
符录粘贴的瞬间,那诡异的铃声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正在尖叫的公鸡被瞬间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声音和幻象,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赵总和钱老板粗重的喘息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张尘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王小二,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富商。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们的胆子是真的大。”
“这‘镇魂铃’和‘养煞盒’也敢往家里搬?”
赵总和钱老板显然是被刚刚的幻觉吓懵了,依旧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张尘,完全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镇魂铃?”
“养煞盒?”
张尘走到铜盒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它,只是隔空点了点那个被符录镇住的铃铛。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请回来的不是古董,是个要命的玩意!”
赵总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大师……这……这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经历,比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噩梦加起来还要恐怖。
当初只觉得这铜器造型精美,纹饰罕见,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想着自己收藏起来,将来必定价值连城。
哪里想得到,这是请回来一个催命符。
张尘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张贴在铜盒上的符录边缘碰了一下。
那符录的中心,朱砂绘成的符文此刻正隐隐发烫,却也稳稳地沾在了上面。
确认符录暂时还能压制住,他才收回手,指着铜盒上那些扭曲的铭文,沉声说道。
“这是一种古代的巫术器具。”
“上面的铃铛,是用来震慑和拘禁魂魄的,谓之‘镇魂’。”
“下面的盒子,是用来温养被拘禁的凶煞之气的,谓之‘养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一个古代巫师用来制造恶鬼的工具。”
“盒子里养的,可不是什么善物。”
王小二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
制造恶鬼的工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赵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指着那盒子,嘴唇哆嗦着。
“那……那这里面……现在……”
“你说呢?”
张尘反问了一句,目光扫过他那张惨白的脸。
“你最近夜夜噩梦,精神恍惚,感觉屋里有别人,就是因为这盒子里养的东西,已经快要成了气候。”
“它的煞气,正在慢慢侵蚀你的精神和阳气。”
“再晚个十天半月,等你阳气被吸干,它就能破盒而出,到时候……”
张尘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恐惧,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致命。
赵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抱着张尘的大腿,涕泪横流。
“大师!救命啊大师!”
“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