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开奖号码好象不是这些吧？”
王小二不信邪的又看了看机器上的开奖号码。
虽然记不全，但这些号码绝对不是昨天晚上的开奖号码！
“啥意思？”
老板皱着眉，将脑袋凑了过来，脸上的惊讶迅速被怀疑所取代。
他一把拿过彩票，凑到灯下，翻来复去地检查。
“小子，你看清楚了！”
老板把彩票往柜台上一拍，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这票是没问题，但购买日期，是上周二！当然和昨天的开奖号码不一样了！”
“你这小子逗我玩呢？不就是个三等奖么。”
上周二？
这三个字象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小二混乱的思绪。
一个画面，在他脑中清淅地浮现出来。
今天早上，在那间便宜的小旅馆里醒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窗台下的缝隙，卡着一张被晨风吹得微微抖动的纸片。
他当时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昨晚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那张废票，被风吹到了窗台下。
于是，他走过去，捡起来，抚平，揣进了兜里。
现在想来……
他自己的那张废票，可能已经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扔进垃圾袋了。
这八成是上一个住客遗落的，不，应该是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
王小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早上出门，从窗台下捡了一张不知道谁的彩票，然后鬼使神差地拿来兑奖，结果就中了三千块？
这话要是说出去，别说老板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这时，一直抱着骼膊靠在门外看戏的张尘，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挤到柜台前，拿起那张彩票扫了一眼。
“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把彩票递回给老板，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刚睡醒，又中奖了，估计脑子乱着呢，您受累给兑一下哈。”
老板也懒得再废话，从抽屉里数出厚厚一沓钞票，没好气地拍在柜台上。
“拿走！”
三千块钱，三十张崭新的红色钞票。
王小二呆呆地看着那笔钱，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他感觉这钱有些烫手。
“拿着啊，傻站着干嘛？”
张尘用骼膊肘捅了捅他。
王小二这才如梦初醒，一把将那沓钱抓在手里。
钱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可发生的一切，却象一场荒诞的梦。
“我……我真的……中奖了？”
他扭头看向张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专门去买的，不中。
捡的，却中了。
他第一次，对张尘口中的“鸿运当头”，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走了走了。”
张尘揽着王小二的肩膀，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彩票店。
直到走出很远，王小二还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片天，灰蒙蒙的。
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正在他身边盘旋，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扭转着他的人生轨迹。
这种感觉，让他兴奋，又让他畏惧。
“道长，我……”
他想跟张尘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别道长道长的了，我是没名字吗？以后叫我尘哥。”
张尘打断了他，又从他手里抽走一半的钱，塞进自己的口袋。
“横财见者有份，这叫规矩。”
他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现在信了吧？”
“你那十世穷命积累下来的霉运，一旦逆转，就会变成十倍、百倍的鸿运！出门捡钱，都只是开胃小菜。”
“以后，比这更邪乎的事，多着呢！”
王小二沉默着，只是把剩下的一千五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他信了。
他不得不信。
两人没在镇上过多逗留，存了钱又买了些吃食，就来到公交站准备回村。
王小二坐在路边，捏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很乱。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而张尘这边，他刚一蹲下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叽里呱啦聊了半天后，张尘一把抓住王小二的骼膊，脸上带着一丝激动。
“那啥，别回村里了，我这来活儿了！”
“要不要和我去见见世面？”
面对张尘的邀请，王小二却是直接拒绝。
“我不是你这行的人，你自己去吧。”
然而张尘却象块牛皮糖，死皮赖脸地缠上来，骼膊熟络地搭上他的肩膀。
“哎呀，兄弟，又不是让你动手。”
“就是去撑个场面，你在旁边站着就行。”
“事成之后，这个数！”
张尘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小二眼前晃了晃。
王小二皱眉：“两百？”
“屁！两成！”
张尘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城郊大老板的活儿，油水足得很！”
王小二的心跳了一下。
这要是放在以前，为了生计，别说是两成，就是只有两百他也会毫不尤豫的答应。
可是现在他有钱了，再一想到张尘那不靠谱的德行，王小二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拨开张尘的手，态度很坚决。
“不去。”
“你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张尘的脸垮了下来，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小二哥，我这也是没办法。”
“那老板指名道姓要请‘高人’，我一个人去，显得单薄，镇不住场子。”
“你现在鸿运当头，往那一站，自带一股王霸之气，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他见王小二还是不为所动，干脆使出了杀手锏。
“包吃包住！五星级待遇！”
“就当是去旅游，见见世面，总比一辈子待在那破村子里强吧？”
“你想想，大别墅，软床房，还有专门的厨子！那做的菜可不是一般饭店能吃到的！”
王小二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最终，抱着看热闹和蹭吃蹭喝的心态，他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说好了，我就是去撑个场面。”
“得嘞！”
两人很快坐上了去往城郊的长途大巴。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方便面混合的奇怪气味。
王小二挤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走这么远。
“尘哥，你跟我交个底。”
王小二扭头看向旁边正翘着二郎腿哼小曲的张尘。
“到底是什么活儿？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放心。”
张尘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王小二一根。
王小二摆手，他不会。
张尘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城郊有个叫‘御龙湾’的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
“找我这主顾姓刘，搞房地产的，家里最近出了点怪事。”
“说是每天一到半夜，书房里就传出算盘珠子响的声音，家里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老婆还说，晚上睡觉总感觉有人在床边吹冷气，吓得都回娘家住了。”
王小二听得后背有些发毛。
“这么邪乎？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忍不住怀疑地看向张尘。
张尘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道爷我可是龙虎山嫡传！”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
见王小二一脸的狐疑，张尘也来了脾气，将手中烟头往窗外一丢。
“得！今天就让你瞧瞧我吃饭的家伙！”
他说着，从自己那个破布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罗盘。
巴掌大小，通体油黄，看上去象是劣质的塑料制成，盘面上的刻度和指针印刷得都有些模糊。
罗盘的边缘，甚至还带着一点没处理干净的毛刺。
王小二的眼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看着比镇上两元店里卖的儿童玩具还要廉价。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窗外，决定不再跟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说话。
见状，张尘也只好讪讪的将剩下的东西又揣了回去。
长途车在郊区一个气派的站牌下停住。
刚落车，一辆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是张道长吗？”
男人的目光在张尘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和王小二那身不合身的旧衣服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张尘却象是没看见，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正是贫道，刘老板，久等了。”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还不忘招呼王小二。
“小二，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