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赫借着那本《精灵语词典》的掩护，默默翻开了魔导手册，因为已经看完的缘故，倒是不会发生强制专注的情况，十分方便。
【万物构造之源】
【微观与宏观】
他看着闪铄节点上自动浮现的信息，有些好奇早上的提示能不能在这里触发。
他尝试长按这个节点。
果然。
【前置知识节点：】
【纯粹】
【生命炼成：瓶中小人】
【魔力本质：稳态原初】
【秩序与混沌：概率场】
【更多条件未解锁】
一长串内容在原来的内容下方浮现，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复杂。
看来这研究点提前解锁的功能纯属陷阱，除了给他一个大方向之外简直毫无意义。
以他目前的水平根本无法取得任何有效成果，就象是新手村有条小径能直接通往魔王城一样难绷。
难道研究点就只能当一串无意义数字留着？
他不死心，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过一张草稿纸，迅速画出魔网单元的法阵结构图，在上面写下一个问题：
他想起前世小说里的黑科技系统，将注意力集中到草稿纸上。或许这研究点能帮助他跳过应用的过程？
提示框再次浮现，他心头一颤。
这手册终于有点实际帮助了。
他心念一动，关掉提示窗。
安赫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将那张写着问题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一旁。
现在还不是时候，菲妮就在不远处，这种笔飘起来自动书写的异象不能让她看见。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挺熟络，但实际上彼此的了解太少了，他只知道菲妮大概是叛逆贵族千金的人设。
他们可以作为朋友，可以作为师生，但还远未到能共享秘密的程度。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赫密斯手稿》那令人费解的符号和隐喻上。古典炼金术的描述方式和他习惯的现代理论体系格格不入，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的都一样。
山的记忆、蒸馏过的月光这些词汇就象是一团团迷雾，阻碍着他对物质底层结构的探索。
至于现在去图书馆借书，有点太浪费时间了，回家的时候顺路再去吧。
“不行，完全找不到切入点。”安赫有些烦躁地合上手稿。
“或许应该换个思路。”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一样存在酸硷的区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那么所谓要素组成是否能参考电化学的体系呢？
尤其是关于元素、原子、电子轨道的模型，虽然在这个存在魔力和元素的世界肯定不完全适用，但既然存在类似的宏观表现形式，或许微观结构也存在相似之处？
“菲妮，”他转向正在安静阅读另一份拓印本的少女，“假设，我们完全不考虑‘灵性’、‘哲人印记’这些概念，只将物质视为由更基本的、具有特定性质的微粒构成。”
“这些微粒通过不同方式组合，形成我们所见的一切物质。而炼金术的变化，就是这些微粒的分离和重组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菲妮从书卷中抬起头，蓝眼睛里闪铄着思考的光芒：“很新颖，学长。这听起来象是将古代要素论中的要素具体化了，摈弃了其神秘主义的外衣。”
她微微皱眉，“但是，我们该如何定义这些微粒的性质？又如何解释魔力在转化过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毕竟，很多炼金反应没有魔力的参与是无法发生的。”
“说得好，”安赫站起身，走到一块空白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这就是关键。我们需要创建一个模型，将这些微粒——或者说基础单元，将其固有的性质与魔力，特别是秩序和混沌元素对其状态的影响结合起来。”
他开始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试图将原子、电子云、化学键、分子等概念，与秩序元素的稳定结构和混沌的潜能激发联系起来。
他甚至借用了一些量子力学的思想，参考前置节点中的【秩序与混沌：概率场】，将电子云的不确定性和混沌联系起来。
他画着圈代表不同的基础单元，用线条表示它们指尖的联结，并尝试标注秩序与混沌如何影响这些联结的强度和稳定性。
起初，这个模型似乎勉强能解释一些简单的物质性质差异，比如硬度、挥发性。安赫的粉笔一刻不停，思路似乎顺畅了一阵。
但当他试图将这个模型应用到复杂的炼金反应中，尤其是那些需要高精度魔力操控、涉及物质转化的高阶炼金时，模型立刻变得破绽百出。
“不对这里解释不通。如果只是简单的单元重组，为什么同样的配方，在不同魔力流引导下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产物？”
“这里也是混沌元素的激发效应，在这个模型里太模糊了，无法量化”
“还有最关键的，物质之间的转化如果基础单元是固定的，那铁为什么能变成金？难道要假设六元素其实是组成基础单元的基础单元？这不成自指递归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安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为了解释现象a，不得不引入假设b，而为了解释现象c，又需要假设d整个模型象是用胶水粘起来的纸板房子，看似结构明确，实则一推就倒。
菲妮静静站在他身旁，看着黑板上越来越复杂的图标，轻声提醒道：“学长，这个思路似乎把问题复杂化了。它引入了太多无法观测和验证的假设。”
“赫密斯手稿虽然晦涩，但它的整体论视角，或许更接近这个世界运作的真实方式？魔力不仅仅是一种通用能量，更象是与物质交织的本源性事物。”
安赫扔下粉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我太心急了。”
试图把一个世界的规则硬套到另一个世界。
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犯这个错误，他曾经向赫尔特提起过蒸汽机和内燃机的假想，但对方似乎以为他烧坏脑子了，只给了这么一句评价：
“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尝试利用燃烧现象产生的光和激发态火元素？你弄的这机械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黑白上那团杂乱的概念图，有些挫败感。连魔导手册都放到后期的节点，果然没那么简单，真正的突破点，恐怕还是得回到对秩序和混沌本质的更深理解上，而不是另起炉灶。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传来了更响亮的敲门声，隐隐回荡着金属震颤的声音。
安赫和菲妮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次又会是谁？
骑士长那身标志性的白金盔甲出现在门口，面甲掀起，露出那双平静的灰眸。他手中拿着一封样式简洁的黑色硬质信封，印有金色的海因斯集团徽记。
“安赫先生。”骑士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海因斯集团的卡尔·霍夫曼先生派人送来这份邀请函。集团年会晚宴，于两天后的晚上七点，在总部顶层全景宴会厅举行。”
安赫接过信封，触手是细微的磨砂质感。他打开扫了一眼，是标准格式的邀请函，落款是埃罗斯·海因斯与卡尔·霍夫曼的联合签名，上面盖有集团印章。
“另外，”骑士长继续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菲妮，“海因斯先生还希望与您进行一次私人会谈，时间定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地点就在集团总部他的办公室。”
私人会谈，而且埃罗斯亲自出面？
“我知道了，谢谢。”安赫点头，把邀请函收好。
骑士长微微颔首，利落地转身离去，金属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十分沉闷。
实验室门重新合上。
“看来新的报价要来了。”安赫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