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下意识地朝苏凌身后缩了缩，心中充满了负罪感。
毕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未来的父亲。
苏凌静立一旁。
冷漠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主导的“悲剧”。
内心毫无波澜。
很好。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接下来，只需等待它生根发芽。
长成足以撼动未来海神的参天大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逆转时空来到此地。
已经衍生出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他要击败的，不单是这个时代尚未成长的唐三。
更是那个存在于原时间线未来。
已晋升大神圈十二神王之首。
实力触及“神王之上”。
带给他无数次绝望的巅峰唐三。
他之所以算计古月娜为自己献祭。
正是因为只有融合银龙王本源。
获得龙神之力。
光阴蝶才能进化到足以进行跨并行时空跳跃。
博取这唯一的一线生机。
良久，千道流才仿佛从巨大的打击中缓过神。
他深深地看了苏凌一眼。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子，若你所言非虚……武魂殿，或许……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你必须答应老夫，从此以后，不得再以这‘万魂幡’拘拿生魂，提升实力！”
“否则，无论你来自何处，有何苦衷，老夫必以堕落者之罪，将你就地格杀！”
苏凌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
“大供奉放心，晚辈知晓轻重。”
“此前也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
心里却在盘算。
正好，他也想见见万年前那位真正的比比东。
他相信，那位被黑暗与仇恨笼罩的教皇冕下。
一定比他更懂如何通过战争与血魂来快速积蓄力量。
见苏凌答应，现场气氛缓和了一些。
众人稍作休整，决定一同离开星斗大森林。
千道流在前方引路。
苏凌因伤势过重，落在后面。
唐舞桐和千仞雪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两位同样拥有极致光明属性的少女，似乎天然有着某种亲和力。
千仞雪主动与唐舞桐交谈。
她很快发现，这个来自万年后的少女，身份特殊，性格却意外的单纯。
甚至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未来会复灭武魂殿的唐三的女儿？”
千仞雪尤豫片刻，轻声问出口。
她终究是有着在宫廷潜伏多年的履历，几句闲聊便已套出唐舞桐的大致身份。
唐舞桐眼神一黯。
“恩……但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未来会做出那些事……”
“在我以前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很温柔、很爱护我的……”
此刻的她，正处在对父亲信仰崩塌的巨大迷茫中。
面对千仞雪的询问，她几乎没太多防备。
千仞雪沉默了一下。
看着唐舞桐茫然难过的样子，心中对她的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
“或许……权力和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吧。”
这话象是在安慰唐舞桐，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瞟向后方。
苏凌不知何时已落在人群最后。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斑驳树影下显得冷漠疏离。
千仞雪心中，不由得产生好奇。
“对了，那个苏凌……他以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唐舞桐闻言，抿了抿唇。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是个很腼典、很善良的人。”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在图书馆顶楼，安静看书的黑发少年。
“他会在雨天给流浪的小猫撑伞。”
“会为了救一只受伤的魂兽而耗费大半魂力。”
“会对所有人都报以最大的善意……”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落满了星星，很容易就会脸红……”
“对于所有人来说，他就象一只小太阳，温暖而明亮。”
唐舞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千仞雪微微蹙眉，追问：“发生了什么？”
唐舞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因为我……因为我的另一半灵魂，王秋儿……”
“被父亲算计，献祭给了霍雨浩……”
“他亲眼看着秋儿死在他面前，却无能为力……”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变得冷漠，偏执，疯狂……”
“他集成了邪魂师，掀起了席卷大陆的战争……”
“与史莱克、与三大帝国、甚至与神界为敌……”
“他做了很多很多可怕的事情……”
“但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积累力量，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改变秋儿死亡的结局，改变那个注定悲剧的未来……”
“他背负了太多的绝望和仇恨……”
唐舞桐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将自己所了解的苏凌，前世的经历、与王秋儿相爱的故事全都倾诉了出来。
不远处的千道流，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中光芒闪铄，复杂难明。
如果这少女所说为真，那这个苏凌，倒真是个情种。
只是，他那身邪气和万魂幡，终究是隐患。
落在最后方的苏凌，看似闭目调息，实则也将唐舞桐的话听了个大概。
靠！这死丫头竟然把自己干的坏事全给抖出来了。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才在星斗大森林内核区，就顺势抱紧古月娜的大腿了。
那条傻龙，虽然刚才搜魂时气势汹汹，但心思相对单纯。
哄起来肯定比面对眼前这个99级的千道流要容易得多。
现在真是上了贼船，想跑都难了。
然而，让苏凌意外的是，千仞雪竟被深深触动。
毕竟哪个女孩不憧憬自己的另一半，能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世界为敌呢？
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再转头看向苏凌时，眼神已然不同。
那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惜和好奇。
“其实……他背负着这些，一定也很痛苦吧……”
千仞雪低声呢喃。
唐舞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着苏凌那孤寂而挺拔的背影，心中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