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幡？放屁，老登你不要乱说！”
苏凌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那双金色眼眸原本因重伤而涣散，此刻猛地瞪圆。
瞳孔里写满难以置信的委屈。
“我这是人皇幡！是拯救过世界的功德至宝！你、你这是武魂歧视！我告你诽谤啊！”
苏凌感到很委屈。
虽然他杀人、放火、忽悠他人给自己献祭，干的还都不是人事，嘴里也没几句真话。
但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忍辱负重的救世主。
拯救那个在唐神王手中腐朽悲剧的世界。
未来吞噬一切的深渊位面，还是他一个人提着万魂幡……不，人皇幡杀穿的。
他怎么不能是救世主？
这老登简直不识好歹。
千道流被他理直气壮的委屈搞得语塞。
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和瞪大的眼睛，那眼睛像蒙受冤屈。
千道流怀疑产生一丝松动。
难道真有隐情？
他强压动摇，指着万魂幡上那些灵魂。
“好！就算它是‘人皇幡’！”
“这些被你拘禁，日夜受怨火煎熬的灵魂，难道都是罪大恶极之徒吗？！”
苏凌脸上的委屈收敛，换上一副认真悲泯的神情。
他轻轻抚摸着幡杆，眼神悠远。
“有些是，”他坦然承认，“是与我为敌，阻挠救世之人，死不足惜。”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
“但更多的，并非如此。”
“有一些，是在未来灾难中惨死的无辜同胞，我无法坐视他们的灵魂消散，故将他们接引至幡中，以秘法滋养，保其灵智不灭。”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千道流。
眼神充满使命感。
“我向他们承诺，待我功成之日，必以无上神力，为他们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此乃我苏凌，对逝去亡魂的承诺与救赎！”
当然，在抵达光明未来之前，暂时借用一下他们的灵魂力量作为柴薪，也合情合理。
想必这些深明大义的道友们不会介意。
千道流眉头紧锁，胡须因愤怒颤斗。
这番说辞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谎言。
所谓的滋养灵魂承诺复活，不过是榨取灵魂力量的恶毒诅咒。
他几乎要厉声呵斥。
但他那浩瀚精神力反复扫描，结果依旧如一。
没有谎言。
怎么可能？
“爷爷……”
千仞雪轻轻拉了拉千道流的衣袖，声音细微，带着维护之意。
她看着苏凌真挚而悲泯的眼神，看着他因被误解而泛红的眼框。
少女的芳心软了。
“或许……他真的……和别的堕落者不一样。他看起来……不象是在说谎。”
唐舞桐心潮澎湃。
她看着苏凌的侧脸，脑海中浮现出在史莱克学院时，那个温柔少年。
再看看现在这个手握万魂幡被称为魔头的他。
巨大反差让她心痛。
是因为秋儿的死吗？
是因为被父亲逼到了绝境吗？
他是不是从未改变，只是被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想起王秋儿被算计献祭时，苏凌的愤怒与绝望，唐舞桐眼框红了。
她上前一步，与苏凌并肩而立，抬头迎向千道流的目光。
声音哽咽却清淅。
“我相信他！他……他或许手段偏激，但他从未……从未主动伤害过真正的无辜之人！”
苏凌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唐舞桐一眼。
没想到她说起谎来也能面不改色。
但随即他又觉得唐舞桐这话倒也不算全错。
毕竟史莱克那些压榨平民，拢断阶级的魂师精英，三大帝国的腐朽贵族，在他标准里，确实算不上无辜。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姑且先将救世主之说放在一边。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凌。
“你方才说，那唐三未来是双神位？海神与修罗神？比比东……是死在他手中？”
苏凌点头，淡然道。
“海神神位，继承于海神岛。修罗神位，是神界执法神的力量。”
“比比东教皇的罗刹神位，正是被修罗神力所克，最终……饮恨。”
千仞雪娇躯猛颤。
虽然感情复杂，但听到比比东如此结局，悲凉和愤怒涌上。
她急切地看向苏凌。
“那……那我呢？我的最终结局……到底是什么？”
苏凌看着她眼中的恐慌，心中冷笑，面上流露不忍与遗撼。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残酷。
“您最终的结局……正如我方才所言。”
“神位破碎，天使武魂受损，终身无法再踏足神级。”
“为了延续天使血脉，您最终……选择了一位……性情敦厚的长者，隐居山林，了此残生。”
实际上千仞雪最终是独身隐居，孤独终老。
但此刻为了刺激她的情绪，苏凌故意将结局说得更加不堪。
“什么？！”千仞雪如遭雷击，跟跄后退，容颜血色尽褪。
神位破碎，终身无法成神，还要委身于一个老男人？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可是武魂殿少主，天使神传承者，怎么能沦落至此？
屈辱和绝望淹没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苏凌一眼。
“不可能！”
千道流勃然变色，无法接受孙女的凄惨结局。
他猛地看向唐舞桐，厉声问道。
“丫头！你来自未来！你告诉老夫，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可见过天使武魂？可知晓其结局？！”
唐舞桐被千道流狂暴的气势吓得一缩，但在苏凌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如同丧钟。
“我……我确实在未来的记载中，见过关于天使武魂的只言片语……”
“据说……已经……没落了。课本上……是这么写的。”
“没落了……课本上……是这么写的……”
这句话轻飘飘，却压垮了千道流。
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脸上血色褪去，变得灰败。
眼神中的锐利黯淡，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武魂殿复灭，珍视的孙女结局凄凉，让他跟跄着，几乎无法站稳。
“爷爷！”千仞雪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
看着爷爷瞬间苍老的模样，强忍的泪水决堤。
她将脸埋在千道流颤斗的后背上，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传来，肩膀剧烈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