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身形纹丝不动。
他面不改色，继续揭露。
“这个大魔头，为了成就神位，亲手摧毁了杀戮之都。”
“美其名曰净化邪恶，结果呢？”
“无数凶徒、邪魂师逃出生天，肆虐大陆，生灵涂炭。”
他的话语勾起了千道流的记忆。
杀戮之都，那个连武魂殿都感到棘手的地方，竟被如此摧毁？
千道流的心沉了下去。
“而这，仅仅是他罪业的开端。”
苏凌的声音转冷，带着一丝恨意。
“整个武魂殿，最终也在他成神之后，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彻底复灭！”
“他表面上光明磊落，可背地里，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不放过……逼迫他那身为魂兽的妻子，为他献祭……”
说到这里，苏凌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千仞雪。
他忽然迈出一步。
在千道流锐利的目光下，牵起了她那只白淅的手。
千仞雪浑身一僵。
少年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靠得很近，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
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中，竟盛满了哀伤？
“就连少主您……”
苏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痛楚。
“未来也会被那个虚伪的男人欺骗感情，被他利用。”
“最终……神位破碎，武魂殿复灭，更在亲眼目睹母亲被他亲手杀害的绝望之中……”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千仞雪脑海中炸响。
自己神位破碎？
武魂殿会复灭？
母亲……比比东会被那个男人杀死？
她想起了光阴长河倒影中那模糊却心碎的一幕。
自己从云端坠落，羽翼折断，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千仞雪娇躯微晃，脸色苍白如纸。
她忘了抽回手，怔怔地看着苏凌。
紫眸中水光氤氲，充满恐慌与脆弱。
“爷爷……”她声音颤斗，望向千道流，“他说的……刚才在长河里，我好象……真的看到了……”
千道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凌的话语，他无法全信，但那些描绘太过具体。
尤其是涉及到小雪和比比东的结局……由不得他不心惊。
更让他心惊的是，以他极限斗罗的精神力，竟在苏凌身上捕捉不到丝毫说谎的波动！
要么他所言非虚，要么此子的灵魂修为已臻化境！
到达了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地步。
“告诉我，”
千道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个人……究竟是谁？”
苏凌并未立刻回答。
他指尖微动，轻轻捏了捏千仞雪冰凉的手心。
他的目光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容颜。
他那颗热情好客的心，竟在此刻微微躁动起来。
如此纯净而强大的光明灵魂，若是能引入幡中……想必是极好的晋升材料。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仞雪被他这亲昵动作和专注目光弄得心神更乱。
她垂下眼睑，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灿金色的发梢。
苏凌在吞噬了部分命运之力后。
身上的亲和力也增强了不少。
此刻就连千仞雪这样的天之骄女都难以抗拒。
“苏凌！”
唐舞桐看不下去了。
一股尖锐的酸意冲上心头。
她快步上前，用力掰开苏凌握着千仞雪的手，挤到两人中间。
鼓着腮帮子，大眼睛瞪着苏凌。
“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她气呼呼地喊道，声音里带着醋意。
苏凌被打断，眉头微蹙。
他懒得理会唐舞桐，目光重新转向千道流。
而千道流早已将孙女拉回身后，审视着苏凌。
越看，他越是觉得自家小白菜，不能被这头猪给拱了！
“因为一个人。”苏凌终于不再卖关子。
他吐出那个名字，声音清淅而冰冷：
“海神！唐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道流收缩的瞳孔，继续投下炸弹：
“他的父亲，你们想必也听说过。正是当年的昊天斗罗——唐昊。”
“唐昊？！”
千道流失声低呼，心中的恨意再次被点燃。
那个重伤他儿子千寻疾的男人！
未来摧毁武魂殿的唐三，竟是唐昊的儿子？！
这简直是宿命的嘲弄！
“唐三……”
千仞雪低声重复，心头一紧。
她抬头看向苏凌，却见他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
眼神复杂——有怜悯，有痛惜，还有一丝……恍惚？
这让她更加心乱。
“他未来会获得双神位加身，海神与修罗神。”
苏凌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霆。
“实力冠绝大陆！”
“可他的所作所为，却比最卑劣的邪魂师更加虚伪狠毒。”
“他永远打着正义与和平的旗号，行的却是排除异己、巩固权位之实。”
唐舞桐用力咬住下唇，即便早已听过这些，再次听到仍如刀割般疼痛。
千仞雪沉默着，她想起了光阴长河中自己神位破碎、母亲惨死的幻影。
“那……我未来……真的会……落得那般下场？”声音带着颤斗。
苏凌凝视着她那双充满不确定与脆弱的眼眸，心中冷笑。
他向前微倾，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立下誓言：
“不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因为我来了。”
“我会保护好少主的。绝不会让那样的未来，再次上演。”
这简短的话语，击穿了千仞雪层层设防的心扉。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如此直接、如此笃定地对她说出“保护”二字？
一股陌生的暖流从心底涌起，让她脸颊发烫，不敢直视苏凌的眼睛。
千道流将孙女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
他冷哼一声，“空口无凭！”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苏凌，“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就凭你身上那黑气，和那杆充斥着怨魂的万魂幡吗？”
“呵！小子，老夫能感觉到，你的全盛时期绝不弱于老夫！一个巅峰的堕落者，离小雪远点！”
他指向悬浮的万魂幡。
幡面上，三个狰狞骷髅头若隐若现，无数痛苦灵魂挣扎嘶嚎。
这杆邪幡之下，埋葬了不知多少生灵！
此子，绝对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