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往外晾东西,一边淘渗进地水,到下午,屋内不再有积水。
空气湿漉漉的,晾的东西不上干。
这次受水害,给我敲响了警钟,雨季到了,我们要搬出这房子。
我抱着孩子,大太阳下一趟街一趟街地走,见有高成亮堂的房子就上前去敲门、打听,结果人家不是有人住,就是不出租。
我对志强说,你出去打针的时候打听着,有不下窖的房子我们找着搬去,这里不能住了。
几天后,志强回来说:“小杨家有一间不上水招租,咱可以搬到那去住!”
我们去看,三间bj平,东两间杨姐家三口人住。西屋一间出租,看地势不能上水。
这又是一个匆忙的决定。
志强找来上次帮我们搬家的三轮车,由李家搬到杨家。
一间屋被闸成南北两室,放上家具后窄窄巴巴,窗外还有一齐窗户高地车库,挡着窗户不透风。
后室墙上有约一平米大的后窗户,我们把借来的两张铁床拼在一起放在后屋。
炊具放在进我们居住屋地过道旁。
我把所有的纸壳都铺在床上,还是不平,两床合拢处总是高、硬,撅腰。本来我的腰就不好,没办法只有忍着。志强亦是如此,我们心照不宣。
这后室,闷的很,透不过气来。我起来把后窗打开,一股臭气扑鼻,只好又把窗关上。窗外一米远是厕所,都怪找房时没看好。
好象天气也和我们作对似的,连续29°—31°的高温,昼夜温差不过两度。白天,我坐在床边,抱着孩子,透后窗看树上的蝉鸣个不停,越热它越叫的欢。
孩子热的情绪烦燥,我用大盆在外边晒一盆水,把孩子放在里面洗澡降温,一天几次来应对炎热。
夜晚孩子热的不能入睡,我不停他给他扇扇子仍无济于事。
我心酸又自责,没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这么小跟着我们遭罪。
志强躺下坐起,坐起又躺下,一晚上也没眯到一个小时。
白天又是炎热难耐。
下午,志强想出一个好办法。他说:“下午咱俩拿上毯子,带着孩子上河边杨树趟里,那儿准凉快有风。哄着孩子,他困了咱也兴许眯会儿!”
这主意不错,我同意。
把孩子放在自行车后框里,我推着车子,志强打着伞,我们朝河边走来。
远远地,高大的杨树叶子翻复闪铄,那是风!我们看到了凉快的希望。
杨树下,有依河堤自建的寮房民居,我们沿着蜿蜒小路,往树林走。寮房前一个穿一身黑色古式衣服的老女人,用敌意的目光看着我们,直至我们走远。
终于找到一块,白色干土的地方。我们把毯子铺好,把孩子放在上面。孩子兴奋地玩耍,没有睡意。
我们呼吸着新鲜空气,眺望远方,顿觉身心放松。忘掉了一切烦恼。
明天打完针,下午咱还来。
于是翌日下午,我们又原路来河边杨树林。只是这次不幸的是,我们接近杨树林边,遭遇了昨日那个古怪的老女人。
她见我们走近了,举起扫帚打炸起卧在阴凉处乘凉地一群鸡,嘴中骂到:“这群王八蛋锤的,还不离这了!”
闻声我的心如同被打了两计重锤,疼痛的向下沉,心情遭到了极点。到了如此境地的我们,来河边无人之处歇息,查找安慰,无端遭人侮骂,被人所不容。
我们交了什么运?真是山穷水尽了吗!
装作没听见,我们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到昨天停留的地方,铺下毯子,把孩子放在上面。俩大人完全不似昨日的心情,孩子也受到影响,没玩多会儿,我们就回家了。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又到中午热的难耐之时,杨姐叫我们:“清莲!来,带孩子到这屋待会儿,这屋凉快。”
我带孩子来到她们住的东屋,果然凉快。
这屋也是前后窗户,前无车库,后没厕所。开着窗户对流的风。
北炕,地上铺着地革,地革上铺着褥子,杨姐坐在上面。
杨姐拍拍褥子:“来,把孩子搁这上玩会儿。”
我:“能行吗?看把褥子给你尿了咋办?”
杨姐:“没事的,谁没见过小孩尿,我家曹军才几年不尿了。”
我把孩子放下,坐在褥子上。曹军过来,把玩具拿给苏龙,和他一起玩。
杨姐问到:“志强啥病啊?这么长时间还不好?”
我回答:“胸膜炎,结核性的,结核菌难消除,若单是炎症,早就好了。”
杨姐:“就是呢!我知道这病,你姐夫在鞍山开饭店时,邻居就有一人患过这病,后来在‘千山结核病防治中心’治好的。不啥的话你带他到那看看去!”
我认真听着:“哦!行,等把这伏天过去,我带他到那去看看。”
说会话,杨姐带我到中厅参观。东墙下摆着“三五”牌大沙发,沙发前放着茶几。沙发北是大锅台,北面是厨房,灶具齐全。
前边与前门的隔子后是洗漱室。
我称赞道:“真不错,你家这条件,在咱这也是一等的。”
杨姐:“你姐夫这几年开饭店,挣点钱,但比你老大姑姐差远了。”
我说:“太谦虚了。”
杨姐:“不是谦虚,真的。”
翌日我做早饭,杨姐用小碗端过来点好吃的:“给苏龙尝尝。这是昨晚曹军他爸给曹军拿回来的!”
我:“不用,不用,留给曹军吃吧,苏龙还小,不能吃啥东西。”
杨姐:“一生日多了,可以吃点啥了,啥都吃点好。”
曹军还不时地过来带苏龙玩,到邻家院子里捉蜻蜓。十八个月的苏龙,蹒跚地跟在曹军屁股后。曹军罩着蜻蜓摘下来,捏着翅膀交给苏龙“拿着”,曹军告诉苏龙。苏龙学着曹军地样子捏住蜻蜓翅膀。
蜻蜓大幅度转动的头,大大的眼睛。两只锯齿大牙咬苏龙的手指,他咧咧嘴,没有松开,依然跟在曹军身后。
几步远外,我跟随着。毕竟两个都是小孩,苏龙刚会走,还不太会说话。
邻家院里洼地处一片浅水,长有芦苇。他见曹军走在露出的地面上,也知道不往水里踩。我心安慰。
三伏里头是立秋,立秋后,炎热就不是问题了。
穿长衣长裤时,我和志强商量,咱到千山医院去给你看病吧,志强同意。
我一人来到银焕姐家来和她商量:“二姐,明天我带志强去千山看病,当天回来,孩子放你家,你给我带一天呗!吃喝啥地都拿来,行吗?”
二姐慢条斯理地:“我可带不了,你找别人吧!”
我说:“孩子挺乖的,不哭闹,也听懂话了。下午就回来了。”
二姐:“那也不行,你别给我送来。”
我:“二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就咱姐俩住地近,就出一回门我不值得往哪送。”
二姐:“你说啥也白说,我不可能给你带。”
我这时才意识到,她心刚硬,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主意。“那好吧,我走了。”转身出来。
我没想到,她天天在家。以为一说准成,却遭到了果断拒绝。
我回家一进门对志强说:“咱明天去不了千山了,孩子没人带。”
杨姐在中厅:“该去去你们的,把孩子给我搁家,我看着。”
我高兴:“那多不好意思,来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杨姐:“那麻烦啥,不麻烦,我也不上哪去,天天在家。”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落车后,又乘公共汽车,我俩来到“千朵莲花山“景区外的“千山结核治疔中心”落车。
落车后,站在路对面,远远地朝山坡上的治疔中心望去,寂静无人。
怎么回事呢,我们过马路,沿台阶而上。来到楼前,无人出入。又来到窗户前,趴窗向里张望空无一人。
我们不甘心就这么白来一趟,在楼前打转,恰好这时有一人从楼旁过来。我忙上前询问:“你好,我们是来此看病的,这怎么没人呢?”
来人回答:“搬走了。”
我又问:“搬哪儿去了?”
来人:“不知道,我是新来的,听说半年前啥都搬走了。”
我们扑了个空,很失望。回到来时落车的地方,站在树下,望楼兴叹:大老远地我们来一趟多不容易,孩子扔家。病没看上。来到景区外也不能进去,只因时候不对。
原路返回,下午早早到家了。
回来志强又在村“卫生所”扎了一礼拜滴流。
再一次到医院胸透、拍片。大夫说:“积水较以前少了,扎了半年针,停几天,注意保养。过段时间再来查看。”
不用扎针了,志强骑着自行车,这看看,那望望。可承受情况下买点爱吃的回家。
“十一”过后又去医院检查,积水没有了,身体感觉也好了。
志强:“没事了,我到以前烧锅炉的地方看看,报个到,冬天去烧锅炉。”
到“天燃气公司”一打听,锅炉班长还是原来那人,一口答应:“人还未招满呢,过几天锅炉检修你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