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做好饭菜,摆好碗筷,老姐俩这边吃边聊。志强我俩倒班吃完好一会儿了,我过去看看还没喝完,又返回卖店。
因这两天准备待客未进货,志强打算今儿去进货,那屋桌子拣不下来,他不敢走。
九点多钟,早饭吃了两钟头了,再不走就要眈误中午的事了,志强急得里外转悠。
我又过去看看,见公公左手捏着两根筷子,右臂拄着炕沿在椅子上靠着,大姑婆端坐在炕沿里。没有喝酒的意思。
见我进去,公公坐起来,拿筷子地手在桌子上一划拉,对他大姐说:“这桌子上地菜都是我买的。”
我一听,心就被恶气堵满。什么老人,竟胡说,明明是志强上街花我们的钱买回鱼、肉菜,酒是自家店里的,怎么全成了他买的?就想着让她们吃完,我好把桌子拣下去。
说道:“爹,我给你们盛饭吧,吃完了志强还等着上街去进货呢!”
听我这话,谁料公公霍地站起,一脚踢翻坐椅大骂:“你算老几!你妈都没管过我你管我?你妈死早了?起来个你?!”
我气得心突突直跳,又怕他骂出更难听的话。
一转身:“这话也说的出口,啥老人呐?不讲理。”说着回到卖店。
公公追到卖店,卡着腰骂:“你算什么?关里老坦子,还讲理讲啥理!讲理的是没理,不讲理有理!”
我真是服了,说不过。打不过他们。
一边哭,一边装孩子的玩具、衣服,包上孩子抱孩子回家。
这时,大姑婆上来,用力拉着我:“你干啥——你上哪去?哪也不许去!”使劲拉着我,不让我动。
我不敢用大力拉扯,大姑婆七十多岁的人了,小脚老太太,把地她摔了碰了不好。
我没办法,坐在卖店炕沿上哭泣。
由此开始、公公对志强我俩动不动就一通肆无忌惮的吵骂。
一年过去了,我们一直过着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
“五一”来临,不等三叔公来找,公公又卡腰骂上了:“你三叔是谁,我是谁?帮他挂几天鱼你不痛快去!磨蹭你妈个六啊?”
渐渐的,志强没精神,缺货了也不愿去取。
我问:“你咋还不进货去?”
志强:“懒怠动,胸闷。”
过几天,脸色不好也不爱吃饭,强打精神上街进货。
我说:“你今儿上医院检查,再进货。”
回来,他把一兜兜地货放在炕上。
我问:“上医院看了?咋样啊?”
志强:“胸膜炎——拍片子了,让住院治疔,我没住,问了用啥药回家打,打俩礼拜看看。
的确,我们这情况他住不了院,
一连打了两个礼拜不见好转,志强身体日渐虚弱。到医院复查,医生说:胸膜炎浮水了,注意不要生气,不要受累,啥活不能干,需要静养。
这下志强不能进货了,不能看孩子,卖货,什么都不能做。针药加量了,一天挂几瓶液体。
我一个人卖货、进货、看孩子、做饭,什么都我一个人做,根本忙不过来。
这时西头屋的租客郭老汉搬走了。
来了一户后边赵溜西的堂弟赵定西,一家五口。赵定西夫妇、一双儿女和一个老父亲。儿子赵百,十三四岁。女儿赵芊八九岁,两个孩子很懂事,讨人喜欢。
小赵芊很喜欢苏龙,经常过来跟孩子玩。
照一眼可以,交给她是不可能的。由此我想到她妈,我们叫“七婶”。在家做几口人的饭,没别的事。
我来到她们屋:“七婶,志强生病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带孩子吧!一个月几百块钱你说,咱一个院住着方便,赵芊很喜欢苏龙,孩子也乐意跟她玩。你也可以增加收入。到外边去雇别人不方便,我也不放心!”
七婶:“啥钱不钱的,说钱不远了吗,我给你带两天行,不要钱!”
我:“不要钱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当帮我忙,我现在真没别的办法了。”
七婶:“你把孩子放下,我给你带行,别提钱啊!”
赵芊领着孩子玩。我趁机回到卖店,关上门,进货去了。
回到家,志强打针还没回来。我紧忙着到大屋去做饭,听到卖店那边咣!咣!咣!地敲门声心里焦急,又不能去卖货。
公公:“钥匙拿来我去卖!”
我说:“你行吗?”迟疑地把钥匙掏出来,交到公公手中。
我这边饭做好端上桌。志强输完液回来进卖店,公公把一张百元大钞交给他:“刚才卖了一条红梅烟,四十一,那人给我一百,我找他五十九。”
志强把钱接在手感觉不对,对着阳光一照,没防伪、纸质软,细看颜色也不正。“是假钱,你收的假钱,谁花的?”志强说。
公公:“人不认识。咋会是假钱,你拿来,我看看,哪……”
这时黑辛甘进来气乎乎地:“老爷子费劲巴力地给你卖货,你还赖他收假钱!我看你象假钱,你两口子干啥去了?让老爷子给你卖货!”
志强本就心情不好说了一句:“哪都有你,待着你的得了!”
黑辛甘:“你当我乐意管你这臭事!我是来告信给丽华下奶去碰上了!让我看见你对老爷子不好就不行,背后你们不咋虐待他呢,今儿看见了就不行!”
志强:“不行咋的。”
黑辛甘:“你等着!”说完疯子似地跑出去。
我过来告诉他爷俩:“饭好了,你们吃去,我看着!”
不一会儿,三叔公苏季友气势汹汹地领着苏志伟、苏志广、苏凯过卖店窗外朝院里走来,黑辛甘跟在后面。
我一看不好,关上店门,由院里门过来,到前门口。就见苏季友一拳把志强打倒在外屋地水缸旁。志强慢悠悠起来,他三叔又一拳上去,志强倒下,头“咚”一声嗑在水缸上。边打还边骂着:“我打死你!敢不孝敬你爹!”站直身,拍了一下手,扬着头,声高提高八度:“你爹不缺儿子!打死一个单摆着,打死俩双撂着!老苏家怎么出你这么个孽种……”
公公得意地看着,那哥仨在一旁给他三叔助威。
我上前,把志强扶起来,瞬间泪流满面:“志强,没事吧!啊?你们怎么这么狠哪?他还在病中,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他妈替你爹教训教训你,个熊货!小样,我年轻时要你个三个五个的……
在这当院待,就他妈乖乖的,不介的话,让我知道就他妈揍你……”
蒺藜狗子似地苏季友还瞪着小三角眼在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