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春夏,到了秋天,黑辛甘、苏志伟给大女儿苏丽华操办婚事。新郎是给领导开车的小车司机。
我抱着孩子,张果之、王立秋、苏志谦、苏志春等都被安排去送亲,在苏志伟家楼上等着。
苏丽荣走过来:“老姑,我姐上车的鞋让光喜拎着,你瞅着点,那里面有二百元钱你拿好了。”
苏志春:“我们不图那二百块钱!”
苏丽荣:“是,没有白拎的。光喜压车,你们坐第二辆,紧跟着我姐坐的那辆车。”
苏志春乐滋滋的:“知道!”
管完饭回来,苏志春、张果之我们回桥头村坐在同一辆车上。
苏志春和我坐同一坐座。
我叫:“老姐。”
苏志春:“恩?”
我说:“国庆假期过后你上班,把孩子户口帮我上上。我就不到村上去了。”
苏志春:“行。”
我又说道:“户口本上名写‘苏章缘’,这是大名上学用的。苏龙是小名,户口本上不上小名。”
苏志春:“啊!”
一个月后,我正在卖货。苏志春进来:“老四媳妇,户口本拿回来了。”说着递给我,我接过来顺手放在柜台上。等买货的人走后,我翻开户口簿看看:户主栏张清莲,下一页长子“张龙”。我不解,户口本怎么就两口人?我是户主。
孩子名让她上苏章缘为什么写着张龙?
她给我制造了一个麻烦,孩子的姓名大事,不能含糊。上学前我得把名字改过来。
又到了正月,爹从关里回来,到火车站落车后到我家,他说:“乱世粮食盛世金,你二哥养螃蟹钱还你了吧?”
我说:“还了。”
爹:“我手卖木条也有点,咱把它变成黄金好啊!可有一宗,这玩意有假的,买假了可遭了。”
我问:“那上哪买真的?”
爹说:“银行!银行的都是真的!”
我:“咱也不认识银行的人哪?”
想了想说道:“对了,我听说‘农垦大厦’是和银行联合开设专柜,售卖黄金的,到那里去看看。
咱买多少钱的呢?”
爹问:“你有多少?”我答:“有一万。”
爹说:“我买八千块钱的。”
第二天,我们爷俩揣着现金,来到农垦大厦黄金柜台。这里黄金首饰琳琅满目。
我挑了一条带生肖挂坠的项炼,几枚戒指。
爹挑了几枚戒指,回家自己保管起来。
我们戴在身上。志强我俩戴着同一款式的戒指,我戴着挂坠项炼。
苏雷过来看见:“两口子发财了,情侣款大戒指、金条、元宝项炼。”
志强:“还是老姐夫识货,一下就叫出名来。”
我说:“人家是谁呀?走南闯北的。又有半月二十天没见你了?”
苏雷:“二十五天,去大连了!”
半年来,他频频出差,一走就二十天,甚至一个月,回来三五天还走。
苏志春辞了村会计一职,去和苏雷一起做生意,她们承包了原来的“劳动用品”商店,同来同去。
凭借关系,生意作起来。
换家具,把结婚时的一对沙发搬来放在大屋地上。
苏雷,穿一套佩戴肩章的绿色警服,手提电棍,耀武扬威。
高跟榔头鞋,南朝鲜进口娇衫,拉着长腔装广州老板。
家人聚会,和苏季富并排坐在沙发上,觉着可以和叔丈人比肩。
苏志春同样穿南朝鲜进口娇衫,烫着爆炸头,脚穿最时髦的亮眼名牌高跟鞋。
饭店火锅店生吃猛喝,吃遍锦海的最好饭店。
商店里还安了炉灶,想吃什么做什么。苏雷吃出了便便大腹。渐渐她大姐、二姐中午都赶过去,后来也时不时把她们爹叫去。
每一次公公吃完回来,都脸色难看。什么“他一个人啥都不怕”“跟着苦修行”“麻雀跟着夜猫子飞”等等怪话给我们听,表达对我们的不满。
一次,从她们那吃饭回来,公公精神萎靡。不多时我过去看看,见粘满大便的内裤、衬裤、外裤等扔在风门后。
我默不作声地给他洗净晒干,叠好放回他的炕上。
我对公公的照顾被视而不见。换来的是众人的迁怒与公公的不满。
一天,公公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双露大脚指的袜子穿上。靠在卖店的行李上,见进来买货的人叫道:“连宝!你看大爷爷的大脚指头!”
说着故意抬起腿摆动,脚丫子抓挠。
连宝转过身,看到他的异怪之举。高声道:“我不看!有的是好袜子你不穿,让我看那干啥!”
连宝走后,我对公公平静的说:“爹,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砢碜我呢吗?这连宝是家族孙子,知道咋回事,人不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待你不好呢?”
公公气势汹汹地穿上鞋站起来。喊道:“就是你不给我补袜子!不给我洗衣服,我磕碜你咋的!”
我看公公急眼,不敢吱声了。
从此以后,公公像中邪一样,经常作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事,说一些理解不了的话。
一次,他过生日,我们预备好吃喝请大伙来给他祝寿。包括三叔公公、老叔公公、大姑婆婆等。
吃完饭打麻将,晚饭后大伙散去,大姑婆婆也要走。
大姑婆七十多岁了,是生在公公前头的唯一一个姐姐。
公公留她,“你别走了,在这住两天”。
为了公公高兴,我也顺着他的意思挽留:“是啊大姑,回家忙啥的,你就在这陪我爹待两天!”
大姑婆:“我是没啥活,哪待都是待,就怕小星。明我不到家他还得找上来。”
公公:“找就找上来,找来连他也在这住两天。”
大姑婆婆:“那就不走了,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