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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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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散去,剩下我们倍感凄凉。

还好头几天,老刘家大姨,西街那几位婶子花插地到我家打个卯,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我如见亲人,生怕人走,总想人家能多待上一会儿,又知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忙,这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老刘家大姨坚持下来,十天半个月,准会到我家看看我们。她家也住在道东,在我们后趟街,把西头,隔着几十米的坑坑洼洼毗连着大道,我们顺房西去她家很近。

过了小年,就春节了。我们家哪有心思过年呢?也不知年是怎么过的。

妈妈的离世,我感觉天塌了一般,我决定不上学了,没有妈,谁还会给我朝爹要学费?天天起早贪黑的“迟到、早退”,时间长了学习成绩会下来的。上高中了又怎样呢?东头刘书荣,前边的李生都是高中毕业,不都在小队参加劳动?穿着大补丁裤子,显眼的成双成对地走在县道上。听闻的青年劫道,种种原因,我没有继续上学的勇气。不念了,正合爹、大哥的心意。

到了正月十二,爹和大哥、二哥商量:“这大黑猪,头年没宰,往后出正月热了,不好养活,趁着头十五杀了,或许能卖出去。”

大哥:“王庄坨的王玉奎在小刘家,现在杀猪呢,他还有那套家伙什就让他来。”

爹同意,十三这天,早早的王玉奎来了,他年龄和大哥相仿,现学杀猪,手不成但敢下手,好在有家里爷几个帮忙,也算把猪杀了。

在大刘家、小刘家屯卖卖,还剩下好多。第二天,大哥、二哥又到县城去卖,还是没有卖完。十五、十六大哥没时间,爹让我跟着去收钱,二哥推着肉,放在肉案子上由案主掌刀帮卖,还是没卖透。剩下的只有耗油留着过日子用了。

大哥:“照比头年,这口猪得少卖四成钱。”

爹:“还指望卖出合适?丧母之后三年大不幸啊!以后你们出去都要小心着点!”

刘施福来给信了:棠树的来信了,这几天串大门,看你们有意见没有。若不是头年你家有事,这事头年就办了。

爹:“没意见,有一宗,我回关里。串门这事就你们看着办吧!”

把卖猪的钱拿上,爹回关里了。临走留下话:“我上关里去还钱。我要那二百块钱可得给我拿回来,老闺女给我盯着。”

果然几日后,三姐、大哥上刘施福家,由那去棠树串大门了,回来三姐拿一个包袱,有两身衣裳,一双筐式皮鞋。

回来后,三姐就跟大哥商量:“明天你去买菜吧,再给人买身衣裳。”

大哥:“我身上没钱哪。”

三姐:“把这二百给你。”

大哥带上小弟去城里了,本应该晌午就回来,可过晌了还没回来,头天黑到家了。

三姐问:“你们咋去了一大天哪!”

大哥:“去一天回来了没出事就庆幸吧,若不是我临危不慌张,今就出事了。”说着把剩下的几十块钱掏出来交给三姐。

接着讲述了他们如何到街里买菜,后又去“利群商店”买衣服。在男装柜前,扒手柄手伸进了他的口袋被发觉,大哥攥住他的手,一使劲,瞪他一眼:“想花钱自己去挣,干这缺德事儿。”

扒手没有得手,还挨了骂,走了。

一会儿,找来五六个同伙,往大哥、小弟身边靠,大哥感觉到危险。惹不起这帮“地赖子”,快速装好自己的东西,往边上靠。知道此时不能出去,在商店里,他们或许有所忌惮,不敢动手,一旦出去,钱物都没了,还得挨一顿好揍,我倒是不怕,弟弟这么小,不行。

这时小弟也知道了眼前的事情,紧随大哥,在商店里跟扒手周旋。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店员们也明白什么事情。趁扒手松懈时,大哥和商店人员求情,从后门哥俩跑了出来。

在既定的日子,棠树朱家来人串了个回门。三姐使用跟妈妈学的做菜方法,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非常丰盛的菜肴。朱家人深感惊喜,逢人便夸。

爹从关里回来,背回大包小包的粉条、挂面。他亲自给柳书记家送过去。求柳书记给想想法子,在农场办企业内,给二哥找个工作,柳书记答应了。

隔两天,通知二哥到砖场去上班,二哥不去。

爹:“这比种地强,不去你会后悔的。”

二哥:“不后悔。”

找了个工作不容易,二儿子不去,让大儿子去,大哥欣然前去。不仅如此,爹害怕我们一家老小拖累大哥大嫂,提出分家,把口粮称开,他们三口人水稻称出放到他们自己屋去,让他们去过自己的好日子。

爹安排完儿子,问三姐:“门串了呗?”

三姐:“串了。”

爹:“二百块钱拿来。”

三姐:“哪那些呀,我这就剩这几十了,都给你!”三姐掏出买菜、衣服剩的钱。

爹:“就这点,糊弄人呢?”

三姐:“就剩这些。拿二百来,买完菜、衣裳,剩的都在这了。”

爹:“我不管你那些,我要的是二百,就二百。”

三姐:“赶说拿二百来花的就剩这点。”

爹也生气了:“还用我细掰扯,串门你有你的九十九。我要的是我的二百。”

三姐也急了:“人家给了二百,花完就这些,你还要,我拿什么当?难道你还让我去管人家要?”

爹:“还没出门子,你就替人家说话了,你走!你把二百块钱交我手立马走!”

三姐为难地哭,我跟着哭。

爹不依不饶,不容三姐。

三姐没办法,跑到刘施福家去说,然后去了棠树要来二百块钱,回来交给爹。此时三姐已经折腾的变了模样。

爹还怒气未消:“这是我那二百,你妈还要二百来着,你妈死了也应该我得,不应该他们落下,黑不提白不念。”

矛盾平息了。

三姐转告爹:“棠树说了,结婚,过些日子就结。”

爹不同意三姐结婚,他说:“你妈刚没,你应该在家照顾一下弟弟妹妹。”

三姐:“不可能了,老朱家不让。”

我非常慌恐,害怕三姐走了。妈没了以后,我以三姐为依靠,三姐走了,我怎么办呢?到现在,我们还非常害怕,天一黑就不敢出屋。

此时的我膝盖疼痛,肘关节伸不直,颞下颌关节炎症,张不开嘴,吃饭只能用羹匙盛点汤,从张开的缝隙灌下去。

眼前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又说不出不让三姐走。我太渺小,太脆弱了,什么都不能做,只有伤心流泪。

三姐在家的日子倒计时了,我跟在她身旁,从心里离不开她。“你上哪我上哪,我也去。”我对三姐说。

我的可怜打动了爹:“用你结婚的费用,给她做身衣服,让她跟你去住几天!”

三姐答应了。

结婚的日子,朱之福骑着自行车来,把三姐“娶”走了。

三天回门,我跟三姐去她那,白天和三姐待着,晚上跟她婆婆睡。

第二天,三姐的妯娌来找她,她们共同出去有事情。

三姐婆婆把孙子、孙女接来:“等着奶奶给你们烙馅饼,老侄女别怕,大娘给你蒸鸡蛋喝。”

在外为客,我懂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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