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斌躬敬倒完酒,便站到一旁,迎上伍鹤目光时便浮起笑意。
“你就是伍鹤,李波的徒弟?”
郭归原目光瞥了过来,霎时间伍鹤只觉自己眼球生痛,似有一把利剑扎进了自己眼中。
强者!
一个比李波还强的人!
伍鹤呼吸急促变换,迅速稳住气息,抱拳施礼:“回将军,李爷并未收伍某为徒,外面不过是谬传。”
“于龙都给你说了吧?”
“说了。”
郭归原撕咬下一大块羊肉,手托着塞进了嘴里,油渍大手挥了挥,旁边钱斌便端着一副甲胄走了过来。
“即日起你就是丁字探马队十将,负责城中缉拿契丹细作,宵禁巡逻等任务,俸禄待遇等你入册后会有人细说。”
郭归原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好好干,本将军最喜年轻有为之人。”
伍鹤接过那甲胄:“是。”
“伍兄弟,今日起我们就是同僚了,我是丙字探马队十将,有何不解之处你可来问我。”钱斌笑吟吟的。
“好,少不了要麻烦钱队长。”伍鹤亦是微笑回过。
这次接触,他已然察觉了出来,钱斌已经知道自己已然猜出了他正是那晚潜入自己家中的贼。
此时微笑客套,眼神中多带些危险意味。
旁边于龙心思很是细腻,也看出了些许端倪,眼睛稍稍眯起。
当此时,帐帘被猛地拉开,一个军士快步走来。
“启禀将军!温神医已到!”
“哦?这么快?”
郭归原稍稍惊呼,拿起桌上白布擦了擦嘴,起身:“快请进来!”
“是!”
“你们仨退了吧,于龙,带伍鹤去登记入册。”
“是。”
帐帘门口,伍鹤刚迈出去,便见前方土路上,一道熟悉的瘦高灰影正朝这边走来。
其五官清瘦,颧骨突出,目光如炬,一身俭朴的灰色长袄洗得发白。
正是温信。
“哈哈哈!”
而后便是一阵爽朗大笑,却见那郭归原大步流星走出,快步迎向温信。
“温神医!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郭将军哪里的话,凭咱俩的交情,说甚麻不麻烦的。”
两人言语自然亲近,看着象是多时的老友在攀谈。
“来来来,先喝些酒再说,这几天啊,我这背疼得厉害,还得是温神医的绵阳针才能缓解。”
……
伍鹤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向旁边于龙:“于都头,郭将军与温神医看着交情颇深啊。”
“呵呵,那是当然,温神医可是郭将军的救命恩人。”
于龙娓娓道:“当年郭将军随皇上北伐之时,身受重伤,几欲丧命,是温神医以绵阳针法给他吊了口气,硬生生从鬼门关上拽了回来。”
“这几年郭将军四处征战,多有暗疾,一直都是温神医给调理的。”
伍鹤闻言心中稍稍壑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打听温信时听到的传言。
当年温信就是因为救了一位将军而名声大噪,原来正是郭归原。
随后在前往案牍处入册时,伍鹤也从于龙这里了解了这位郭归原将军。
他祖籍长安,听说是晚唐安西军郭昕将军的玄孙,极具武道天赋与修炼天赋。
世宗北伐期间,曾立下赫赫战功,被人冠以重振郭家武风的天才。
雄州设立之后,便一直驻守此地,威慑北方契丹,已然成了雄州镇关军的主心骨。
总之在他手底下做事,是有前途的。
案牍处,入了军籍后,伍鹤便彻底摆脱了“无籍黑户”的状态。
从九品十将,月俸十两银子,三幅虎骨膏,比一般的十将要丰厚许多。
夜幕彻底降临之时,这繁杂手续算是做完,并得到了一套皮甲,一匹高马,以及配备的一些装备如手弩,旗枪等等。
也在军营中,见到了丁字探马队的士兵。
共有三十人,全都是入了境的淬皮武者,当那一声声大人喊来时,伍鹤首次体会到了当领导的感觉。
而他们的日常任务,就是负责城南三条街的巡逻,同时留意城中契丹细作的动向。
伍鹤作为队长,不用按时打卡考勤,因此时间很是自由。
不过就在他骑上马,要回欲仙楼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伍队长,可否一叙?”
钱斌拎着一坛酒笑意和煦……
沙场某处,伍鹤将面前的一碗酒推了回去,淡然道:“钱队长有何话不妨直说。”
钱斌见状也不勉强,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缓说:“那晚潜入你房间的,正是钱某。”
“伍队长是个聪明人,钱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能让你交出刀谱?”
“那是李爷的,要是李爷点头,我可以免费交给你。”
“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
钱斌放下酒坛,伸手按在伍鹤的肩头,认真道:“伍队长,反正你也没拜他为师,那刀谱交给我,不算欺师灭祖。”
“这样吧,五十两金子,外加一根三十年的宝植药材,这价格可算公道?”
五十两金子,三十年宝植。
这份报酬的确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丰厚。
但伍鹤依旧轻轻摇头:“还得李爷点头。”
钱斌深吸了口气:“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世上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趋于功利。”
伍鹤云淡风轻,拿掉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李爷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恩将仇报可不是什么光鲜之事。”
“我没否认。”
钱斌脸色彻底阴翳下来,冷森道:“但你就这么固执,非要与我为敌?”
伍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面露些许笑意,捶了捶他的胸口。
“钱队长啊,非得让我直说,你再加点。”
钱斌眼神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一百两金子,三十年宝植,这,这价格也是公道吧?”
“……行!钱不是事儿。”
他咬咬牙应了下来。
金银等身外之物,与刀谱相比显然是不值一提。
“那你现在去取,我们在……”
“钱队长,欲仙楼离此地远着呢,还是你去拿钱,跟我回欲仙楼取刀谱吧。”
“也罢,你且在此地稍候。”
……
钱斌是个急性子人,不到半刻钟,他便怀揣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走来,两人一拍即合,出了营寨直奔欲仙楼。
“伍队长演技不错嘛,钱某当真以为你是那种顽固执拗之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识好歹的,可活不到今天。”
“精辟!伍兄弟还真有些墨水,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会在赵光义将军面前引荐你,前途可比郭将军这好多了。”
“是嘛,那就多谢钱兄了。”
……
两人说说笑笑,好得跟哥俩似的。
只是途径某处阴暗之地。
寒铁刀刃出窍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