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阴暗之中火星乍现,映出两双凛然眼眸。
“你骗我!”
钱斌微微咬牙,左手颤斗着,呼吸稍显急促。
伍鹤这电光火石的一刀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若非多年战斗以来养成的本能使其下意识横刀格挡,怕是已经被枭首了。
但即便如此,仓皇之间提气防御,也让他气血变得紊乱,胸口阵阵刺痛。
而且,先前手上的左臂也有些作痛。
“李爷说你狼子野心,现在一看你何止是如此。”伍鹤漠然说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营寨耳目众多,引出来动手才是上策。
恩将仇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与其拒绝之后被钱斌记恨,进而在之后打击报复,不如自己先行下手为强!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钱斌嘴角冷冷浮起:“你的泼刀术确实练到家了,但我早已刀法大成,岂是你这一半路出家之人可比的!”
“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去死吧!”
砰!
长刀之上涌出强横劲力,伍鹤撤刀后退两步。
紧接着,钱斌刀势如海,浪潮不止!
汹涌强悍的泼刀势力令周遭冷光闪铄,令人胆战。
伍鹤且战且退,在那漫天刀光之中稳如磐石。
钱斌虽说没有得到李波的真传,但泼刀术练得也是炉火纯青,伍鹤见了都有些惊叹他的造诣。
不过,仅此而已。
某刻,伍鹤站住身形,再也不退,任凭那刀光弛骋在自己咫尺之处。
霎时间,提刀横扫!
歘!
平平无奇的一刀扫去,却精准插进钱斌攻击的缝隙中,以迅雷之势卸掉了他的左臂。
血液飞溅,被齐根斩下的手臂扬起后啪嗒落地。
钱斌眼瞳愕然,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他身影顿时栽了下去,一阵跟跄后才倚在墙上稳住。
左肩血肉猩红,白骨森森,空荡荡的。
这……
刹那间的震惊让他甚至都忘记了疼痛,脑中依旧回想着方才伍鹤那冷不丁的一刀。
明明自己已然形成了浪潮刀势,愈战愈勇,可为何自己躲不过他那平平无奇的一刀?
现在想来,凭自己的战斗技法,完全能躲得过去。
可当时,为何身体不听使唤?
“不,不是我反应慢,而是那一刀……太快。”
随即钱斌恍然间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回想那一刀很是清淅,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当时,可是快到了极致,正是一种转瞬即逝,凝缩起来宛若不存在的泼刀刀势!
也是自己苦练了多年,一直都未触碰到的高度。
小成泼刀术怎能做到这种程度?!
钱斌骇然回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随即而来的剧痛冲到了他的嗓子眼,在行将惨叫出声之时,伍鹤干脆地斩下了他的脑袋。
身首分离,血泊满地。
暗夜寂静,风声窸窣,短短十多秒钟的战斗就此停歇。
“大成境界的泼刀术,当真惊人。”
伍鹤看着刀上殷红的血迹,俊秀脸上也是略有诧异。
刀法大成后的首战,竟是如此轻松。
这点梅刀的强大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刀法。
“其实这钱斌的刀法虽说还在小成境界,但因其战斗多年,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已然逼近了李爷改进后的泼刀术,和我当初的刀法水平相当。”
“这已经很强了,但是在大成境界的泼刀术面前,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伍鹤回想着自己方才的一刀,只觉当时钱斌刀法虽猛,但在自己眼中全都有迹可循,防守躲闪游刃有馀。
而当出手反击时,便一刀斩下了他的臂膀,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压力。
可见这刀法之强悍。
再想想和李波切磋时的那晚,人家的刀法已经登峰造极,自己当时还天真以为能有一战之力。
实则,人家已经放了海了。
“没白练啊。”
伍鹤轻轻笑然,唤出赊天册。
【已补足进度(泼刀术大成):130/400】
“看来应该是杀死与自己境界相当的敌人,给五十进度。”
“也会因战斗强度而或多或少。”
“战斗,果然是最快途径。”
他收回心神,在钱斌身上摸了摸,将那一百两金子和宝植揣进怀里,然后转身没入黑暗中……
欲仙楼。
伍鹤从后门进入,正欲回房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李波院子,原本黯淡无光的窗上亮起了烛火。
他转身走去,来到李波屋内。
“李爷。”
此时他慢条斯理地倒着两杯茶,果然是在等着自己。
“坐。”
“好。”
伍鹤解下刀,坐在他对面。
杯中清淡绿茶沉浮着些许沫子,气味倒是不错,他端起一饮而尽。
“探马十将,从九品的边军皮甲,不错,郭将军还真赏识你。”
李波深深看了看面前甲胄在身的少年,深陷的眼窝中透露出些许感慨。
而后,他鼻翼微动,象是闻到了什么。
“杀人了?”
伍鹤点点头,并未隐瞒:“方才遇着了钱斌,砍了他的脑袋。”
正端茶细品的李波动作一僵,讶然看着他:“钱斌?因为那晚的潜入?”
伍鹤缓道:“并不全是,他想花钱买我抄录的刀谱。”
说完,他将那包裹摆在桌上。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然呢,留着他记恨我,今后使绊子发冷箭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白净面容却还看着有些人畜无害。
李波放下茶杯,深深的看了伍鹤一眼:“呵呵,杀伐果断,防微杜渐,你果然是个混战场的好苗子。”
他看着旁边鼓鼓囊囊的包裹,尤其是其中那特殊的宝植气味,显然价值不菲。
“我的意思是,你就没卖给他?”
“我这个瘸腿的废人,是管不了外面的事的,就算你给了他,我也无所谓。”
伍鹤坚定摇头,认真说:“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忘恩负义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钱斌可是赵光义的人,他是皇前禁军出身,权势滔天,你杀了他的人,不怕找你麻烦你吗?”
“没想这么多,也不后悔。”
伍鹤平静地说着。
他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前世了解的历史朝代高度重合,赵光义又是身披皇帝气运之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但是,无所吊谓。
反正做得干净,没留下证据,他就不信还能很快就查到自己身上?
这里可没摄象头。
看着不当回事的他,李波眼瞳终是稍稍颤斗,多年来的铁石心肠罕见地有些悸动。
混迹江湖多年,人情现实,茶暖茶凉之事他见得多了,也麻木了。
正因如此,才选择彻底废掉自己的一条腿,从此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任何事情。
但现在,眼前这年轻之子重情重义之举,还是让自己难免有些触动。
自己当初从战场救下的人,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自己的心血,而一个素未有过交集,相识不过短短数月的人却能对自己坦诚维护。
如此年纪,再遇此人,不是福报却又是何?
他深吸了口气,低沉声音:“你家中可还有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