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住!谁敢往前,我就割了她的脑袋!”
雷霆一声惊动天地,伍鹤倾刻间从床上抬起,唐横刀拔出。
定睛看去,只见窗户上火光闪铄,人影匆匆,周遭更是窸窣声此起彼伏,象是四面八方都有人。
伍鹤迅速冷静下来,屏住气息来到窗边,通过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一名只穿着亵裤的肥胖壮汉站在院中,揽着一道瘦影脖子,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上面,肉眼可见的猩红血迹在渗着。
呜咽哭声响着。
林莲花。
伍鹤看向旁边桌上,果真见到棉被半敞着。
“谁敢乱动,我就杀了她!”
“他妈的,别以为老子不敢动手!”
院中,那壮汉露出冰冷牙床,林莲花就象是个木偶似的被他随意钳制着,刀刃已经渗进了皮肤里。
而在他周围,刀剑寒光流连闪铄。
十几个身影已经把后院团团包围,弓弩架着,盾兵切断所有路,已经对他形成了重重包围。
只不过困兽犹斗,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你面前只有绝路,负隅顽抗,只有死。”
于龙从前堂后门走出,身后更是跟了大批的戴甲士兵,铿锵铁甲声响个不停,让那契丹壮汉面目愈发阴森。
“一群走狗,鼻子倒灵得很!”
他凛然冷喝:“马上撤掉你的人,让开路让老子走,否则现在就杀了她!”
林莲花竭力抬起头,泪痕闪光,已经无力呜咽啜泣。
于龙那肥硕的脸上尽是蔑然:“不过就一青楼娼妓,你要杀便杀,还想以此来威胁本都头?”
“徐掌柜的,这女子的帐记在本都头身上。”
话罢,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周遭众多弓弩吱吱拉响。
契丹壮汉见状桀桀嘲讽:“呵,原来这就是你们号称仁义之地的正统作风,这么一条鲜活生命说弃就弃,还有什么脸面说我们是蛮子?道貌岸然,都是一群伪君子。”
于龙没再与其废话。
风雪在急呼,东方云层透来清晨丝丝曙光,映射的刀剑寒光更亮更冷。
剑拔弩张,弯刀饮血,蓬勃生机即将寂灭。
咔嚓!
就在如此万钧待发之际,骤然一声炸裂声坏了周遭寂静。
木屑飞舞,碎纸飘拂。
森白刀刃惊了冷漠如铁的死寂。
“不好!”
那契丹壮汉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挥刀转身!
双刀相加,火星溅起。
黑黝黝的窗口中人影轮廓鲜明,距离自己不过三尺距离。
他这才惊觉,方才自己所处之地后面的屋中,竟然还有人!
只是此时后悔也晚了,一击不成,伍鹤手腕猛转,便是一记横扫,强行将契丹汉子逼退。
“玛德!”
后者恼羞成怒,身上些许棕黄色腾起,炼肉境界气息爆发无疑。
弯刀再次劈下时,已然凝成了黄刀虚影,威能骇人。
伍鹤见状非但不退,反而箭步冲前。
白色中衣之下脊背如龙蜿蜒,沉静的肌肉疯狂耸动,正面横扫出刀!
嘭!
此番两刀相撞可比方才要猛烈的多,无形劲风荡飞了近百米,吹动着众甲士面颊生痛,下意识后撤步。
“啊!”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惨叫声,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后掠。
众人定睛一看,是契丹汉子!
此时他身上多有刀割划痕,鲜血淋漓,持刀的手不正常的折叠着,显然是断了。
于龙眼眸微颤,搭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握紧,心中凛然。
炼肉境!
能如此一刀正面重创炼肉境的契丹汉子,这伍鹤明显也已经有了炼肉境的修为。
可是,距离他击杀滚地龙杜元的时候,不是才过去了仅仅数日吗?
短短数日,他是怎地从淬皮跨越到炼肉境界的?
短短瞬息间的惊讶让他呼吸急促,然而当看到伍鹤手持断刀,身影如豹追窜后,当即大喝一声。
“伍爷留人!”
声响炸着,直令留活口。
但伍鹤目光森冷,充耳不闻,箭步冲至契丹汉子面前,在其徨恐骇然的眼中,将断刀直接插入他的心口。
身影掠过,拉起一道血线。
动静方止。
全场寂然,静得只剩风雪疯狂揉搓着天地,呼啸声中契丹汉子呜咽片刻,直接咽了气。
于龙眉头皱起,直到伍鹤身上气息沉寂下来之后,才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手,面露些许苦笑:“伍爷,你该留个活口的。”
“是么,那我手快了。”
伍鹤淡然说着。
他还能不知道要留活口?
只是那只会方便于龙审讯,跟自己可没什么便利。
与其如此,还是击杀敌人后奖励的补足进度更实惠。
况且……
【已补足进度(泼刀术小成):210/200】
自己凭借这个人头,已然能补足当前进度!
“罢了罢了,伍爷终是助本都头击杀了契丹蛮子,多谢。”
于龙走上前来,笑呵呵地说着。
不过他那深陷肉缝中的眼睛中透露着些许别样的神色,象是黏在了自己身上,让伍鹤极为别扭。
他轻轻颔首:“于都头客气。”
“你刚刚用的是崩龙劲吧?”
“没错。”
“啧啧,能有活龙脊之劲力,伍爷真是练到家了,如此年纪,奇才,奇才也!”
于龙连连赞叹,旁边徐娘这门外汉也是眼前一亮,喜色难掩:“伍爷,您,您又有精进?!”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伍鹤抬抬手制止了激动的她,随即看向于龙:“于都头,如今城内契丹人还很多?”
“恩,这群蛮子不知从那条道摸进来的,杀都杀不完。”
于龙面色凝重了些,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说:“这家伙叫韩豹,我中原叛逆臣子韩德让后辈,盯他好些日子了,进城之后一直鬼鬼祟祟。”
“这群契丹蛮子,不知在憋着什么坏水。”
伍鹤闻言不由得想起之前李波跟自己说的,那黑龙帮的复灭大概是契丹人所为。
如此看来,这雄州城还真是大乱将至的迹象。
随即众甲士抬走韩豹尸体,不过要带走他的弯刀时,伍鹤突然出声:“于都头,这把刀能否让伍某耍耍?”
“这把破刀?”于龙惊讶。
“恩。”
他口中的破刀,刚刚可是直接把自己的唐横刀给震断了。
伍鹤记得非常清楚。
当时自己崩龙劲与泼刀术结合使用,以他如今的水平,落刀位置精准在这契丹汉子手中弯刀的断折点,本是他的刀断,可到头来竟是自己的刀断了。
这不关技艺水平是否精湛的原因,纯粹是品质不一样。
所以伍鹤非常好奇。
直到那把弯刀拿到手上,那沉甸甸的手感,足以证明其密度比一般的刀剑要高很多。
许是看出了伍鹤的困惑,于龙笑吟吟道:“伍爷现在还不知道锻武之术吗?”
“锻武之术?”
“是种锻造技法。”
于龙解释道:“与寻常锻造之术不同,这是专门以特殊砂石锻造出适合武者使用的武器之法,其品质远高出寻常武器一大截。”
说完,他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亮相。
“就如此。”
倾刻间,伍鹤只觉得面前更冷了几分,那明晃晃,光滑如镜面的长刀看着就并非凡品。
“多谢于都头赐教。”
伍鹤释然点头。
原来不仅仅人有武者凡人之分,武器也有这种区别。
“这把刀既然你中意,那便留下吧。”
“于某告辞。”
随即于龙不再逗留,即刻带人收队回去复命。
待到所有甲兵离开,这欲仙楼才算是回归了寂静。
伍鹤转头看向林莲花。
此时她倒在雪地中没有动静,颈下殷红血迹流淌着。
上前摸了摸她的脖子,还有脉搏,再看看伤口,也并不深刻。
想来应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徐掌柜的,带她去医馆吧,汤药钱我出。”
虽说事先没有告知,但伍鹤已然猜出事情原委。
厨房中温着宝兽肉,按照习惯,林莲花早起去添柴,免得肉凉下来。
在这之间,倒楣得被契丹人挟持,差点丢了性命。
总归是为了给自己做事,伍鹤不会坐视不管。
等到除自己之外,其馀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波院中才传来些许动静。
一瘸一拐的身影走出来,如鹰隼般的目光通过飞雪,落在伍鹤身上。
“李爷。”
“崩龙劲给你,还真是没有白瞎。”李波脸上稍显欣慰。
自己退隐江湖多年,虽说很久没有接触过外面天骄,但眼前这少年的进展堪称神速。
方才斩杀那契丹汉子他也是全程看在眼里,气息沉稳入海,没有半点服用药物强行突破的虚浮,这种扎实的基本功少之又少。
令这心早已如铁的李波,都禁不住赞叹。
“您过奖。”
“这个你拿着。”
随即李波递过来一个嵌着两颗翠玉的匕首刀鞘,伍鹤狐疑接过。
“您这是?”
“拿着它,去城南的乔跛子匠铺,打一把好刀,都炼肉境界了,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不象个样子。”
“拿着去给他看,他就明白了,会给你用好料子的。”
伍鹤闻言顿时嘴角浮起:“谢李爷!”
方才他还在思量,到哪去弄适合武者的兵器,会锻武之术的匠夫都不是寻常之人,没门路还真难见。
正为难着呢,李波一到就迎刃而解了。
“你这小家伙心肠不坏,颇象当年的我,能好好地活着,就好好地活着吧。”
他呢喃着,目光深远,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自己院中。
伍鹤深深鞠躬,随即回到房中。
“预支!”
“泼刀术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