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鹤闻声愣住:“灭口了?七杀会干的?”
王二赶紧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黑龙帮所有堂口昨晚都被血洗了,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多人无一活口,就连炼肉境界的帮主都死在了家里,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了。”
“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他撇撇嘴,感慨道:“真是世事无常啊,这年头连黑龙帮都能一夜被灭,啧啧,骇人。”
“王二!偷懒呢!赶紧来招呼客人,忙不过来了!”
此时前堂中传来了一声吆喝,王二应了一声,赶紧出门,片刻后便传来了他的奉承笑声。
“雅间?好好好,二楼观澜房伺候着……”
……
一个盘踞雄州城多年的帮派满门被灭,而且凶手未知。
这可是件大事。
伍鹤面色稍显凝重。
七杀会与黑龙帮实力相当,明显是做不到的,那么只有可能是黑龙帮得罪了某个不该得罪的存在。
不久之后,七杀会的于虎等人就齐聚在欲仙楼,镇关军的于龙也来了。
伍鹤没有进入他们的房间,不过从他们那个个异常认真严肃的脸色来看,这件事显然让七杀会也害怕得不行。
随后他们更是去了李波房中,看样子象是拿着现场的信息去请教这个老江湖。
黑龙帮这个多年的对手被灭虽说看起来是件好事,但不能细究,一旦细究,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危机。
临走时,于虎还特地嘱咐了徐娘,让她这几日多留点神,老实点别整事。
非常时期,自保为重。
徐娘连连点着头,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伍鹤则是来到了李波房中。
“李爷,您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后者站在窗前,沉声说:“黑龙帮被灭,是先被下了毒,然后被人手刃的。”
“下毒……”
“这种毒中原很少见,目前最多的是在云州,下毒手法也是娴熟。”
云州。
契丹人?
伍鹤心中下意识怀疑。
先前石敬瑭出让燕云十六州后,云州就一直被辽国人攥在手中,如果说毒是来自云州,那就是他们的手笔了。
只是,为什么?
黑龙帮作为一个本地帮派,和辽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想来实属令人费解。
“最近恐有大事发生,你也小心着点吧。”
李波提醒着,脸色多忧。
“我知道了。”
伍鹤长舒口气。
前一段时间契丹探子作乱,现在又是直接灭掉了一个帮派。
多事之秋,万事都要谨慎为上。
回到自己房间,林莲花已经烧好了一大桶水,蒸腾着的白气氤氲着,让整个房间都变暖了不少。
“伍爷,这水温真的合适吗?要不要加点凉水?”她脸红扑扑地问着。
伍鹤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水温大概得有六十多度,对寻常人来说泡进去几秒钟就得呜嗷惨叫地烫伤,但对于炼肉境界武者来说,刚刚好。
因为药浴需要的就是人体毛孔张开,血液流速快,温度达不到这种效果是不行的。
“不用,正好。”
伍鹤打开一包药撒了进去,倾刻间浓郁刺鼻的药味散发开来。
很快,原本清澈的洗澡水迅速变成一团黑褐色。
伍鹤蜕掉衣服泡了进去。
温热的水团包裹全身,畅快感让他迅速放松下来。
体温在身高,明显的感觉到丝丝奇异的热流顺着毛孔进入,无声中滋补着自己的血肉,清除着今日修炼的疲惫。
“伍爷,要不要按摩一下?”林莲花呆呆地看着,很难想象这么的水,伍鹤竟然还能露出享受的样子。
“不用,每隔一刻钟往里面倒一桶沸水。”
“是。”
烟雾袅袅中,伍鹤困意来袭,浅浅睡着。
直至某一时刻,耳边传来柔声呼唤。
“伍爷,一个半时辰到点了。”
方才醒来。
便觉周遭水温已经下降了很多,原本的浓褐色此时也寡淡如水,只剩下皱巴巴的药材漂浮着。
伍鹤这才起身。
只是身一动,全身各处届时传来清脆爆鸣声,浑身肌肉在此时耸动如龙,充满雄性魅力。
林莲花歪过头羞于看,伍鹤则没在乎这些,只沉浸在全身放松后的畅快。
药浴和吃药还不同,后者是添,前者是补。
一番泡下来,只感似是洗净了铅华,卸尽了包袱,多日练武以来积攒的疲乏荡然无存,骨头缝都干干净净的。
再低头看向桶中,肉眼可见的灰渍杂质漂浮着。
泡了这药浴,相当于将练武带来的副作用尽数消逝,虽说成本昂贵,但能换得一个干干净净,不留杂质的根基,也是值得的。
随后伍鹤让林莲花打开门,自己抱着那沉甸甸的,重达千斤的浴桶来到院中,将水哗得倒完。
“睡觉!”
……
即将宵禁,各店各铺都在准备着关门谢客。
欲仙楼门前某个街口,两个年轻男子相对而站,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瞥向了欲仙楼。
须臾,一人拎着酒壶,揽着舞女腰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一定……一定……”
那人哈哈笑着,在其翘臀上重重拍了拍,方醉醺醺地坐了过来,直至周遭阴暗。
“怎么样?看清了吗?”
两人走上前迎着。
那人长长吐了口酒气,原本迷糊的样子瞬间清醒。
“看清了,就在二楼观澜间。该死的契丹蛮子,还玩儿双凤戏龙,死之前真是便宜他了。”
“现在动手吗?”
他摇摇头,说道:“别急,你俩在前门和后门看着,我去禀报于都头。”
夜深人静,黎明将起。
木门推开,林莲花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迈出门坎,不忘回头看看屋内睡着的伍鹤,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出点动静。
关上门后,才拉紧了棉衣,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此时连外出采买的郑伙夫都没起,她便娴熟地撸起袖子,从厨房门后抱了两捆干柴,塞进即将熄灭的灶中。
随后打开锅盖,顿时腾腾热气冒出。
她吹了吹热气,确定锅里温着的宝兽肉一切正常后才微笑了一下,好奇地拿起木勺,在锅中舀了一少肉汤。
咂了咂嘴,白淅的脸上迅速浮起红色,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补不得,补不得!”林莲花轻声呢喃着。
而后盖上锅盖,走出厨房。
可谁知还没进屋里,头顶便骤然传来了一道剧烈的破裂声。
咔嚓!
她下意识抬头一瞅,惊见二楼一扇窗户已经破碎,爆喝声响起,一个魁悟的身影悍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