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护菊之战打赢的伍鹤长舒口气。
运气不错,那于都头并非鲁莽缺智之人。
自己绝对已经被他看出也是习武之人,所以才没有动强,免得闹出事端。
既然如此……
“不能等了。”
他面色凝重,心中一个思虑了很久的想法终是敲定。
转身顺着木梯走下,刚过拐角就看到王二趴在扶手上眼巴巴望着。
“咦!你咋出来了?”
看到伍鹤这么快走出,王二顿时惊讶出声。
“不出来还在里面过年吗?”
“扯屁呢你!”
他揽住伍鹤的肩膀,很是八卦地说道:“我说的是于都头竟然没留你,嘿,难不成人家看不上你了?”
伍鹤无语:“你这人啊,早晚得死在你这张嘴上。”
“呸呸呸!”
王二赶紧连呸几声,没好气道:“咒我呢你!”
“没空跟你扯淡,李爷出去了吗?”伍鹤问道。
“没呢,在房里吃饭呢。来来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王二摆摆手,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拉着伍鹤就往旁边走。
“放。”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知道上次来咱们这闹事的黑龙帮,是谁指使的吗?”
王二就象是个憋不住秘密的大舌头,还没等伍鹤说话,他就抢先兴奋说:“翠香楼啊!”
翠香楼。
伍鹤回忆了一下,并无此记忆。
只听王二娓娓道来:“我也是刚才从客人那里听说的,翠香楼就开在往北三条街,也属于南城地界,那里可不比咱们这差,好些个漂亮女子呢!”
“同行是冤家,咱欲仙楼是老牌,它翠香楼新兴,可不得来找找麻烦嘛,所以就找了黑龙帮来闹事。”
“最开始那汉子,就是来踩盘子的!谁知道这家伙喝醉了脑子浆糊,闹出那么大动静。”
听他说完,伍鹤心中稍稍释然。
不过,跟自己有个屁的关系。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
“有有有!还没说完呢,你看你急的,要不是看咱们跟亲哥俩似的,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些!”
看着王二那疙疙瘩瘩的烂脸,伍鹤也是有些被说笑了。
从哪论的哥俩。
“翠香楼有黑龙帮撑腰,你知道咱欲仙楼有谁吗?”
他嘿嘿一笑,凑上前来压低声音:“七杀会!咱掌柜的就是傍上了七杀会的大腿,才混起来的。”
“今天七杀会的人去翠香楼砸场子了,可不就是替咱出气嘛!”
“七杀会老大,你知道是谁弟弟不?”
“你说啊。”伍鹤心中哎呀一声。
怎么跟个npc似的说两句就要弹出对话框。
“就是于都头呐!”
王二嘴角咧起,拍拍伍鹤的肩膀:“没想到吧,你肯定没想到!”
伍鹤脸上显著认真,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
两个窑子背后都有地下帮派撑腰。
属于两条不同的利益链,城南地方就这么大,难免会有摩擦。
这不足为奇。
真正让伍鹤内心凛然的,还是那镇关军的于都头,竟然是七杀会老大的哥哥。
如此说来,自己的处境岂不更遭?
跑路吧!
伍鹤心中一个声音响起。
黑白两道都沾了,那还搞个屁啊!
“测!不能走,现在还没得罪他们,要是跑了,那就坐实了背叛欲仙楼,欠了那么多钱,肯定会被追杀。”
“道上的触手,难说能摸到哪儿。”
伍鹤深深吸了口气,刚刚心中的那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后院,一间修葺完整,带有小小独院的房中。
伍鹤直接跪在地上。
“李爷在上,我飘零前生,未遇贵人,今日实心诚意,想拜您为武道之师,求李爷成全!”
看着跪倒在地,手捧束修之礼的少年,正在独自喝酒的李波眼神稍愣。
须臾,他才放下手中酒盅,恢复了漠然。
“你想拜我这个瘸子为师?”
伍鹤中气十足地喊道:“高月圣洁,亦有阴晴圆缺;瓷面生裂也可称赞金丝玉线。”
“李爷腿疾,乃为天公忌全之美,令世间知至善亦有痕。”
“能拜李爷为师,不胜荣幸!”
一番漂亮话说的,可算是让李波这铁人嘴角勾了勾。
“油腔滑调。”
“肺腑之言!”
“起来吧。”
伍鹤闻声乍喜,抬头惊道:“您愿意收我了?!”
李波坐在椅子上却是摇摇头,枯瘦的脸在烛光中阴暗参半。
“我此生不会收徒,也并非你的贵人。”
他缓缓说着间,起身打开床后的一个厚箱子,取出一本皱巴巴的棕色小册扔在伍鹤面前。
定睛一看。
《泼刀术》
“这本泼刀术若是练好了,可解你现在之危。”
“借你捧阅抄录三日,完璧归还于我,权当偿还是上次欠你的人情。”
李波慢条斯理说着,随后继续抄起筷子,喝着小酒。
抬抬手,逐客之意明显。
伍鹤抿了抿嘴,眼看真的拜师不成,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地上的武学册子捡了起来。
同时,面前赊天册自动呈现翻开。
蟒纹功一页掀过,新的乳白书页上写着:
【已收录《泼刀术》】
【是否提前预支《泼刀术》奥义?
伍鹤眨眨眼,先行将赊天册收起。
旋即,将手中拎着的猪肉等束修之礼放在旁边桌上。
“李爷,大恩不言谢。”
“我不会指点你,别拿这来烦我。”
李波那消瘦,孑然身影在烛光中晃动,眸子漠然,似要跟世界隔绝。
“知道了。”
伍鹤点头退出。
关上木门,寒风吹进后颈。
“淦你娘的!不识好歹的东西!”
“跑这来了!”
同时,徐娘的骂声从堂后门中传来。
她气鼓鼓的掐着腰,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上前说道:“你不知道那是谁吗?于都头!镇关军的军爷!”
“他要你伺候你还不肯,真是长能耐了……”
徐娘滔滔不觉地训斥着,象是要把刚才憋住的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幸亏于都头没跟你计较,否则你今天……”
她还想说着,但是看着伍鹤那平静冷然的样子,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中透着隐晦寒意。
徐娘声音戛然而止,当即将嘴里剩馀的话咽了下去。
“你……”
她稍稍哽咽着,眼神闪铄起来。
“下不为例嗷!”
随后才不敢直视伍鹤目光似的掉头离开。
“怪事……”
走回堂中前,还在满头疑惑地嘟哝着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方才却突然间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向来察言观色,亦是觉出这龟奴铁根儿与之前截然不同。
……
伍鹤从始至终一声未吭,随即抬头看着天上。
星光暗淡,残月隐在浓重云中,云丝拂动,几息之后彻底将残月拢住。
又要下雪了。
他长吐口白气。
内心咆哮。
“预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