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仙楼这么大,每天的剩饭剩菜足以让这些杂役龟公们打牙祭添油水。
象是伍鹤这种自己掏钱买肉的,老郑在这干一年了也没见过。
“最近饭量大得很,郑哥,别多问了。”
伍鹤随口解释着。
说来也无奈,自从自己晋升到淬皮中期后,饭量比之前增加了三倍还多。
原本正常的伙食和那些剩下的饭菜原本很充沛,但现在就填不饱肚子了。
明明有时胃里塞得满满的,但就是饿。
就象是从肉里,皮里,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饥饿感。
从温巧娘那里得知,这种状态在医学中被称之“髓炊”。
“武人炼精化气,日常饮食供给不足,故髓海空鸣,如灶断薪,虽腹实而骸骨犹饥。”
说白了,就是练武人的身子成了炭炉,柴不够,便开始烧骨头。
往往在这阶段,就得服用大补之药,尤其是那种汲取了天地灵气成长出的宝植宝兽。
但还是那点儿事——钱不够啊!
自己如今这区区七钱银子,还不够抓一副补药的,就能先吃更多的肉来勉强弥补。
老郑掂量着手中铜钱,嘴角咧起。
虽不明白其意,但自己有得赚就好。
“成,都是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这忙我帮了。”
负责采买的他将钱收起,紧接着收拾手排车。
伍鹤闻言,则是笑说:“李爷也开小灶吗?”
“那可不,吃得多着呢,习武之人跟咱们吃的可不一样。”
“那是。”
伍鹤轻轻点头,内心却是有些疑惑。
李爷身为欲仙楼护院高手,徐娘那可是好吃好喝伺候着,月钱足有十多两,而且每平一次事,徐娘都会奉上丰厚的供银。
按理说他应该有的是钱买那些大补之药,不需要象他这样单独开小灶。
再想想他那朴素的作风,也不去找姑娘欢乐欢乐,让伍鹤更是难以理解。
有钱不花,只进不出?
属保险的吧。
……
白天一通忙活,转眼临近夜晚。
抽空练了练蟒纹功,伍鹤拿起颈间麻布擦了擦热汗,稍稍喘息。
“小成境界的进度弥补不仅多,而且难了不少。”
“大概,也有吃得不是很好的原因。”
他坐在旁边石磨上沉思着。
随着修炼的继续,对于银钱的须求就越强烈了。
五百文买的肉,基本也就够自己吃一天的。
眼下虽然有着几钱继续,但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半个月就得见底。
“要不跟徐娘说,自己也是武者,也能做护院了?”
伍鹤心中突然冒出了个念头,随后,又按了下去。
“我现在只是淬皮中期,还不知道在那所谓的江湖中是个什么位置,要是真被徐娘给推出去护院,万一遇到个比我强的人,那岂不是寄了?”
“先苟着吧,至于钱……等下次预支了蟒纹功大成,再去外面找找门路。”
“接悬赏或许是个不错的法子。”
正思虑着间,旁边侧门厚帘掀开,王二那满是疙瘩的脸探了出来。
“嘿!别傻坐了,掌柜的正找你呢!”
“找我?”伍鹤起身。
王二眼神复杂得看着他,随即意味深长地猥琐笑笑。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看上你的军爷了吗?”
“他来了!”
二楼,观菊间。
满桌珍馐,流光溢彩。
徐娘身着薄衫,面带谄媚笑意,眼角挂着深深的鱼尾纹,正恭躬敬敬给个男子倒酒。
“于都头,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那唤作于都头的,是个身穿镶钉皮甲的中年男子,圆脸白皮,身体臃肿,深陷肉缝中的眼睛难辨神色。
“最近军务繁忙,今日才得以脱身。”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是,您为了咱们雄州城防可是劳苦功高。”
徐娘紧接着又倒了一杯,并饶有兴致地问道:“于都头,我听说最近城内混进来不少契丹探子?”
话音刚落,她变骤然感觉身体一凉,脸好似被银针扎了似的刺痛,手上一颤斗出了些酒。
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赶紧赔笑道:“我有口无心,有口无心,于都头莫怪!”
“不该问的,少问。”
于都头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起了一颗狮子头塞进嘴里。
“免得掉了脑袋。”
酒壶咣当一声倒了下去,酒撒了半桌,徐娘面色煞白地强颜欢笑,赶紧用袖子擦干净。
“一定,一定……”
“于都头,您要的茶。”
“呦,来了!”
徐娘得了台阶,赶紧上前开门。
“磨磨蹭蹭的,快点!”
房门来开,伍鹤迎来的便是徐娘那略显慌张的脸,随后便催促着自己进去。
视线移开,投在桌前那正吃肉的白胖男子。
“于都头。”
“恩,放这吧。”
他目光直勾勾地投在自己脸上,嘴里滋滋嚼着的肉皮往外冒着油花。
高手。
伍鹤放下茶台,内心凛然。
原主的记忆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于都头,名作于龙,是雄州镇关军的都头,人脉关系极广,也是欲仙楼的常客。
此时在他面前,根本感觉不到他呼吸的间隙,气息极为绵长。
别看那一身肥肥胖胖的都是肉膘,伍鹤毫不怀疑,一旦动起手来,他必定是身轻如燕,出手凛冽。
就象李爷一样。
“你啊,就留在这伺候着于都头用膳。”
“一定要把于都头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否则这个月的月钱就别想要了!”
徐娘在伍鹤身边低声威胁嘱咐着,然后看向于龙,又是一副笑脸。
“于都头,那,我先退了?”
于龙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您慢用……”
“掌柜的。”
突然间,伍鹤冷不丁地出声,说道:“下面客人太多,王二他们忙不过来,我还是去帮着忙活吧。”
转瞬间,观菊间内气氛凝固下来。
徐娘转头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说:“不用你,你把这伺候好就成。”
“于都头位高权重,哪轮得到小人伺候,掌柜的,我还是去伺候下面那些人吧。”
伍鹤平静迎着她火热要烫死人的目光。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若是于龙要动强的,他就直接脱身逃走。
淬皮中期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他,从窗外逃走的本事还是有的。
若实在真逃不走,那就拼命。
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大不了豁出去跟他干。
反正,是不可能被强人锁男的。
徐娘勃然大怒,眼睛瞪得溜圆。
于都头可是欲仙楼的大主顾,谁也得罪不起,她就怕伍鹤不识时务,惹得人家不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贱皮子!你连老娘的话……”
“徐掌柜的,这位小兄弟想走,你拦着作甚,于某不用人伺候。”
“于都头,慢用。”
伍鹤施礼退出。
徐娘急得脑袋直冒烟,想要将他拉住,但是一瞅见于龙那诡异笑然的样子,登时毛骨悚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有意思。”
于龙嘬了口酒,眼中精光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