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过奖。”
伍鹤被他那目光这么一凝视,自身老底好似都能被他翻出来端详。
“此人情我记下了,虽说那家伙不过蝼蚁。”
李波依旧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话后就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人情。
伍鹤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是方才自己截住那欲对他偷袭之人,在他眼中,算是帮了个小忙。
不过从方才他那干脆利落的一掌拍飞滚地龙来看,其实力显然要比后者强大许多,那欲偷袭之人或许一直都在李波的注意之下,就算没有伍鹤也无碍。
伍鹤自己所为,只是锦上添花,在李波眼中,也能勉强算个人情。
而后肩膀一沉,王二贱兮兮地凑了上来。
“铁根儿你可走运了!李爷的人情,那可不得了!”
“要我说,你现在就去跟李爷说说,那十两银子让掌柜的给你免掉算了!”
伍鹤稍稍思忖,便摇摇头:“李爷可能就说说而已,咱可不去找那没趣。”
话虽如此,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习武之人重义,若是李爷真念着这个情,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个好机缘。
拿来去还钱?
那就妥妥的大材小用,浪费了。
日后,指不定能在更关键的时候用上。
“你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
淡淡胭脂味传来,徐娘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年逾四十的她已然发福,不过也说能得上是丰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伍鹤眼中带着些讶然和不知名的意味。
“五钱银子,老娘我吐口唾沫是个钉儿。”
徐娘摊开他的手掌,放了点碎银。
还真给啊。
伍鹤有些意外,还以为这铁鸡婆会将这银子扣下还帐呢。
“谢掌柜的。”
加之这五钱银子,刚才一通就搞到了七钱,虽说距离还清债务还差得多,但手里多少有点儿底了。
随即将堂中收拾干净,磨磨蹭蹭就到了下午,迎来了每天欲仙楼生意的高峰期。
欲仙楼这家高级勾栏场所,有着大大小小三十多口女牌男牌,没有一个歪瓜裂枣,全都是样貌端正之人。
因此迎来送往的基本都是不差钱儿的主。
士绅,官府,行营,还有众多豪门贵族的风流公子。
喝酒,吟诗,投壶作乐,玩儿兴起,楼上花房再来场重头戏。
热闹得不行。
伍鹤作为杂役兼龟公,堂前堂后,楼上楼下忙活不停,直到夜深时,才有些闲遐时刻练武。
如此匆匆三日。
是夜晚间,小雪纷扬。
伍鹤躬身立于雪地中,身上微微白气袅袅升着,纵使在寒雪彻骨之地,额头也分布着细密汗珠。
做的蟒踞架势缓缓收回。
同时,嘴张开,一口长气倾吐而出。
在蟒纹功的特殊呼吸下,此时呼出则带有蛇蟒般的低声嘶鸣,白气绵延数米方消散。
【蟒纹功(入门)进度已补足,获得一次预支机会】
【是否预支:蟒纹功(小成)?】
白金光彩耀眼,赊天册上字符呈现。
“终于补足了!”
伍鹤心中喜色难抑,随即毫不迟疑地选择预支。
【已预支:蟒纹功(小成)】
刹那间一股热流自体内涌出,滚烫热腾,头脑嗡鸣。
躯干皮肤似是被强行收缩撕裂,火辣辣的,绷得血肉骨骼发出“吱吱”声响。
十秒钟后方歇。
伍鹤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愈发轻盈,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石磨边,试着沉腰抱起那五百斤重的磨盘。
一发力,这么大块冰冷的石坨子竟真顺利抱起,且并不吃力。
力量明显增加很多。
【伍鹤】
【境界:淬皮中期】
【已预支武学:蟒纹功小成(已补足进度0/200)】
【蟒纹功可预支次数:0】
【下一阶段预支:《蟒纹功》(大成)】
【龙蟒之身,力透千斤。】
“蟒纹功小成,就到了淬皮境界的中期。”
“也就是,躯干强化。”
试完了力量,他随即扯开胸怀,通过朦胧夜色,细细端详可见皮肤上些许隐晦纹路。
淬皮中期,除了力量大大增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将躯干的皮肤进行了强化。
先肢后躯再首,便是淬皮阶段的前中后期,修炼难度也是翻倍增加着。
而这难度对伍鹤来说,完全不存在,可见修炼越到后期,赊天册的作用就越大。
“二百个进度,接着练!”
实力大大增长,可谓是大受鼓舞。
不过还没立桩摆势,咕噜噜的肚子抗议声便响起,饥饿感如影随形。
刚吃完饭,又饿了。
“力量不是凭空增加的,实力越强,饭量也就越大。”
伍鹤摸了摸肚子,只得走进厨房,搜罗一下现在能吃的残羹剩饭。
好在这天儿冷,外面就是个天然大冰箱,好些个剩饭剩菜被龟公们搜集起来当做宵夜。
伍鹤将其生灶煮热后,全部捞出,蹲在门口大快朵颐。
“爷……”
“能不能……给点……”
吃着间,一道微弱的乞求声传来。
循声看去,是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小土屋,墙上漏风的窟窿中,一双眼睛在看着。
伍鹤擦了擦嘴,起身回到厨房,片刻后拿出一个土瓷碗,满满盛了冒堆送到那窟窿中。
热气腾腾,香料味十足的杂烩倾刻间引来些许吞咽口水的咚声,随即一只枯瘦的手掌从中探出,抢了进来。
紧接着便是大口大口的吞咽声响。
伍鹤静静站着,内心颇多叹息。
可怜人啊。
上次徐娘买来的四个姑娘,前几天陆陆续续有两个忍受不了寒风饥饿,选择做个风月女子。
还剩下两个。
另一个是温巧娘。
他走到后者门口,通过门缝,看到她蜷缩在一堆杂草破袄之中沉沉睡着。
这几日伍鹤每天都会找她按摩,学习八段锦等养身功来保养身体,也会送去很多吃食。
徐娘也没有坐视她真的饿死,每天也会给两个馒头。
毕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饿着可以,但不能饿死。
即便如此,她也明显瘦了很多,脸上都凹了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随后又回到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扔进去。
伍鹤见不得疾苦,但自己如今也没有济世的本领,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
又是两日。
清晨,黎光乍现。
阴云了许久的雄州城,终是有了个晴天迹象。
后院门口,伙房帮灶老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去了茅房放水。
完事后提溜着裤子来到小木排车前,拿扫帚扫了扫上面的积雪。
“郑哥。”
突然一声呼唤,伍鹤走了过来。
“铁根儿啊,起这么早。”
“郑哥,帮我个忙,捎带五只活鸡,两条猪大腿回来,多的钱就当弟弟给你的跑腿费。”
伍鹤将一贯五百文铜钱递到他面前。
抱着那叮叮当当的铜钱,老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