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二十一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修行轨迹的大事。
落云宗发布任务,清缴盘踞在黑风岭的一伙劫修。
这伙劫修首领是炼气十二层的散修,号称黑风老祖,手下有二十馀人,修为多在炼气五层至六层之间,常年劫掠落云宗附属家族的商队,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宗门曾派外门弟子前去围剿,却因黑风岭地形复杂、阵法诡谲而失败,反而折损了三人。
此次任务列为乙级下等,要求炼气十层以上弟子方可接取,奖励三百贡献点与两瓶培本固元的丹药。
宋芷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潇。
“为师要冲击假丹境界,需闭关十年左右。”
宋芷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不舍与期许,“这十年你要自己照顾自己。黑风岭的任务虽然危险,但你可以借此次历练,在生死之间感悟,突破炼气十一层。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李潇接下任务,独自下山。
他没有直接前往黑风岭,而是在山脚下的黑石镇住了三日。
这小镇因盛产黑石矿而得名,镇上多为矿工与行商,龙蛇混杂。
李潇将修为压制成一名炼气七层的散修,在镇上的醉仙楼喝酒,与客人们闲聊,很快便摸清了劫修的规律。
他们每五天会下山劫掠一次,目标多是落云宗附属赵家的商队。
劫修们行踪诡秘,但总会留下五人看守山寨,这五人中有两人是黑风老祖的亲信,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
第四日夜,月黑风高。
李潇褪去伪装,换上黑色劲装,刀斜背身后,如幽灵般潜入黑风岭。
他施展敛息术,再将气息压制到炼气五层,身形如落叶般在林间飘动。
黑风岭地势险要,山寨建在半山腰,四周峭壁环绕,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
山寨外布有迷魂阵,可让闯入者迷失方向。
但李潇研究阵法三年,一眼便看出阵眼所在。
他取出一枚破阵钉,这是白长老赠他的宝物,专破低阶阵法。
破阵钉打入阵眼,迷魂阵顿时失效。
他如鬼魅般翻墙入内,狂风裂金刀施展到极致。
刀光在夜色中划过金色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割断一名劫修的喉咙。
李潇选择的目标很明确——先杀修为低的,再对付高手。
他的刀法太快,太准,看守的五人中,最强不过炼气七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首异处。
五颗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搜刮战利品时,李潇发现了一间密室。
密室入口藏在山寨大厅的神象后,若非他神识已达十丈范围,几乎无法察觉。
他用刀劈开石门,发现里面竟是一间牢房,关押着三名女修。
她们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衣衫褴缕,神色憔瘁,显然被劫修掳来当做炉鼎,遭受了非人折磨。
为首的女修姓白名素,是镇上一个小家族的嫡女。
她原本炼气七层的修为,因被劫修强行采补,已跌至炼气五层,根基受损,若不及时治疔,此生筑基无望。
“多谢道友相救。”
白素盈盈下拜,泪如雨下,“妾身愿意献上家族秘制的丹药的药方作为报酬,只求道友能护送我们姐妹三人回镇上。”
李潇本想拒绝,他救人并非图报。
但听到他们秘制的丹药可辅助金属性功法修炼时,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尝试融合火灵根时的凶险,若能有丹药辅助调和,或许能事半功倍。
他收下玉简,粗略一扫,发现这丹药所需材料都很常见,并不难收集,可以委托天泉峰的弟子炼制。
他将三名女修送至山寨外安全地带。
李潇并未离开黑风岭,而是独自返回山寨,在寨中布下重重阵法,等待劫修主力归来。
他在山寨四周埋下十二枚阵旗,组成杀阵,又在寨门处布置简单的幻阵,可以暂时困住到时候想要逃跑的劫修。
最后,他在屋顶潜伏下来,刀横放膝上,心如止水,等待猎物入瓮。
第五日黄昏,劫修们满载而归。
他们劫掠了赵家一支商队,斩获灵石一千馀块,灵药数十株,正兴高采烈地讨论如何分配。
黑风老祖走在最前,他身穿黑袍,面容枯瘦,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修为已达炼气十二层,距离练气十三层差一步。
但他灵根驳杂,此生筑基本无望,这才落草为寇,靠采补女修维持修为。
当他们踏入山寨的瞬间,李潇激活了早已布下的杀阵。
十二道金光冲天而起,将山寨笼罩其中,阵内金色攻击冲向劫修,修为低的纷纷重伤倒地。
“杀!”
李潇从屋顶跃下,狂风裂金刀化作漫天金光。
劫修们措手不及,走在最后的三人瞬间被斩杀,头颅飞起,血溅当场。
但剩馀的人很快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
黑风老祖更是祭出一面血色盾牌,那是他杀人夺宝得来的上品法器血魂盾,需以人血祭炼,防御力极强。
盾牌迎风而涨,化作一丈大小,挡住了李潇的刀芒。
“炼气五层的小崽子,也敢来送死!”首领狞笑,声音如夜枭般刺耳,“兄弟们,围起来,我要活的!我要将他炼成血傀儡,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七名劫修迅速布成包围圈,各种法术铺天盖地砸来。
火球、冰箭、风刃、土刺……李潇左支右绌,只能依仗鸿雁决的灵活身法闪避。
他如一片落叶,在法术的缝隙中游走,险之又险,同时又杀了五名劫修。
一道火球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烧焦了一片衣衫;一枚冰箭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劫修人多势众,法力总量远超于他。
“不能这样耗下去!”李潇心中清明,丹田内九滴液态法力疯狂燃烧,练气十层修为瞬间爆发,他能感受到每一滴法力都在迅速蒸发。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刀身,精血一接触刀身,立刻被长刀吸收,刀体发出一声清越刀鸣,如龙吟九天。
金红两色光芒暴涨,刀身仿佛化作一轮金红色的小太阳。
“金焰斩!”
这是李潇融合金火双灵根创出的杀招,以燃烧精血及液态法力为代价,爆发出三倍威力。
刀芒化作一道三丈长的金红色长刃,横扫而过,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黑色裂痕。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七名炼气中期的劫修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起,下半身还站立片刻才倒下,黑风老祖也受了不小的伤。
但李潇也不好受,体内法力瞬间耗尽,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烈火焚烧。
黑风老祖趁机欺近,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那手掌泛着青黑色,指甲三寸长,闪铄着幽光,显然是毒功,中者心脉腐坏,无药可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水幕凭空出现,挡在李潇身前。
水幕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毒掌与水幕相撞,发出嗤嗤腐蚀声,青黑色毒气被尽数净化。
“师兄,我来晚了。”
宋玉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手持一柄湛蓝色法剑,剑身如秋水,名为碧波。
她本不该来,李潇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留在宗门。
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偷偷跟了出来,一直潜伏在十里外。
直到感受到山寨方向爆发的狂暴金火灵气,她知道师兄陷入苦战,这才急速赶来。
“你怎么来了?”李潇又惊又喜,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我还是不放心师兄你一个人。”
宋玉一剑刺出,水龙咆哮着冲向黑袍首领,“你的战斗经验虽然丰富,但修为终究是短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师兄却总喜欢把自己逼到绝境。”
有炼气十层的宋玉添加,战局瞬间逆转。
黑风老祖虽强,却也不过是靠采补女修才勉强达到炼气十二层,法力虚浮,根基不稳。
怕夜长梦多,宋玉催动符宝玄水真龙剑,一道水龙瞬间将黑风老祖吞没,没撑过一招便被斩杀。
待水龙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具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尸骨。
此战过后,李潇重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他的经脉有七处严重受损,五脏六腑移位。
若不是宋玉每日以法力为他梳理经脉,又以白凤峰的丹药治疔伤势。
养伤期间,白家也派人送来大量疗伤灵药,白素更是亲自前来探望,眼中满是感激。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生死之间的感悟,让他对金火双灵根的融合有了新的理解。
他明白了,融合并非强行压制,而是要找到平衡点,让金灵气的锋锐与火灵气的狂暴形成互补,如同刀与鞘的关系。
养伤期间,他每日运转金元诀,发现液态灵力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五成,经脉也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
那年,深秋,落叶纷飞。
李潇闭关冲击炼气十一层。
他在静室外布下阵法,又让宋玉在外护法。
这次闭关,他准备了三瓶凝气丹、三瓶固元丹,还有从白家换来的冰心草,可镇压心火,防止走火入魔。
他将宋玉教的理念融入金元诀,以凝水之法压缩液态法力。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九滴液态法力本已是气态法力的极致压缩,再压缩法力无异于将刀锋磨到极致,稍有差池便会崩断。
但李潇别无选择,按部就班,他此生结丹无望,唯有将练气根基打磨到极致,将自身潜力发挥到最大
九滴液态灵力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金灵气的锋锐与火灵气的狂暴相互碰撞。
李潇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他以神识为引,以意志为锤,将法力强行再凝聚出一滴。
“轰!”
瓶颈破碎,李潇顺利突破至炼气十一层。
内视丹田,十滴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法力悬浮其中,每一滴都只有米粒大小,凝如实质,表面流转着金红双色光芒,散发出的锋锐之气几乎要刺破丹田。
经脉再次拓宽,坚韧如金铁,神识也从十丈范围扩展到三十丈,已能外放探查。
他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静室内的烛火被这股气息压得一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炼气后期的高手行列,距离筑基,又近了一步。
窗外,宋玉感受到静室内传出的气势,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