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是李潇修行路上最平稳,却也最充实的三年。
这三年里,别院的晨钟暮鼓成了他一天的节奏,刀光剑影与灵气涌动交织成他青春的主旋律。
每日卯时,天还未亮,李潇便会准时醒来。
他先在院中那片用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上,迎着早晨的朝阳修炼一个时辰的刀法。
他的刀已从最初的钢刀,换成了一柄由宋芷托炼器堂打造的赤色长刀,此刀以赤铜为主材,重达十六斤,刀身呈现出暗金色的纹理,注入法力时会泛起金红相间的光芒。
刀法也不再是单纯的狂风裂金刀,而是融入了更多实战变化。
他将裂金刀诀的招式奥义拆解重组,与狂风刀法的招式结合,创出了新的招式,每一斩都暗合金元诀的行功路线,刀出如龙吟,收刀似虎啸。
辰时,他会回到静室,盘坐于蒲团之上,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三年的苦修,让他对金火双灵根的掌控愈发纯熟。
他发现,金灵气在清晨最为活跃,如利剑般锋锐,火灵气则在正午时分最为狂暴,似熔岩般炽热。
于是他将修炼时间分为两段:辰时至巳时专注吸纳金灵气,午时至未时则引导火灵气淬炼经脉。
丹田内的液态法力从最初的一滴,慢慢增长到三滴、五滴、七滴,每一滴的凝聚都需要海量灵气,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
金灵气的锋锐特性让他的经脉时刻处于割裂与修复的循环中,那种痛苦常人难以忍受,但李潇却甘之如饴。
他常想起前世师父说的话:“刀法要练到骨子里,灵气要熬进血肉里。”
申时,是指导宋玉修行的时间。
小丫头天灵根的优势在这三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修炼《若水神典》的速度快得惊人,往往李潇讲一遍行功要诀,她便能立刻领悟,甚至能举一反三。
李潇教她如何感应水灵气的流动,她却能反过来教李潇如何以水灵气的中和特性,调和金火灵根的冲突。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更似互相成就的道友,而非单纯的师兄妹。
宋玉十岁那年,已能施展水盾术,在院中凝出一面三丈高的水墙,墙中倒映的不仅是人影,更能映照出灵气的波动。
酉时至亥时,是研读杂学的时间。
宋芷为他搜罗了大量典籍,从《基础阵法详解》到《一阶丹药炼制心得》,从《灵兽驯养纲要》到《天南地理志》。
李潇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深知修仙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全方位的积累。
他将阵法知识融入刀法,发现某些阵法可以用刀身为阵旗进行布置,短暂困住敌人行动。
他将炼丹的控火之术用于掌控火灵根,让原本狂暴的火灵气变得温顺如绵羊。
这三年里,宋芷见李潇进步神速,破例传给他一门敛息术。
“这门藏气诀,是我当年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所得,虽不能抵挡结丹期修士探查,但胜在实用。”
宋芷将一枚青色玉简交给他时,神色格外严肃,“修仙界人心险恶,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背后捅刀子。留一手,总没错。尤其是你金火双灵根,锋芒太盛,易招人妒。”
李潇将神识探入玉简,发现这门敛息术不仅可隐藏修为,更能模拟出其他属性的灵力波动。
他如获至宝,每日夜间修炼之馀,便会抽出半个时辰专门修炼此术。
起初只能将气息压制一层,半年后已能完全隐藏真实修为,对外显露的不过是炼气八层。
他甚至能模拟出木、水、土三种灵力的气息,除非是结丹修士以神识强行探查,否则很难识破。
炼气十层的修为,在这三年里被李潇彻底稳固。
丹田内的液态法力从突破时的一滴,缓慢而艰难地增长到九滴。
每一滴的凝聚都需要海量灵气,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金灵气的锋锐特性如同无数细针,时刻刺扎着经脉内壁,而火灵气的灼烧感又如岩浆流淌。
李潇每日需服用一枚丹药才能缓解痛楚,这种丹药一枚价值十块下品灵石,每月开销便是一百灵石,几乎耗尽了宋芷给他的所有月例。
但成效也是显著的,九滴液态法力悬浮在丹田中,呈环形排列,每一滴都凝如实质,散发出的锋锐之气几乎要刺破丹田。
按照金元诀记载,炼气十层最多也就可凝聚九滴液态灵力,这是极限,也是完美。寻常修士能凝聚五滴已是难得,李潇能达九滴之数,全赖他五年来日夜不辍的苦修与海量资源的堆积。
每月初一,李潇会下山一次,前往临渊城的云来武馆与王猛切磋。
王猛已是凡俗武学的宗师境界,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拳可碎石,脚能裂地。
但在李潇手下,却走不过三招。
第一招,李潇会刻意压制实力,不动用修为,刀法也只用基础八式,与王猛打得有来有回,让老馆主能尽展所学。
第二招,他会用狂风刀法,刀光如幕,逼得王猛只能防守。
第三招,他不再留手,金火双灵根全力爆发,刀芒离体三寸,王猛的护体真气如纸糊般被撕裂,刀尖停在他喉前一寸。
老馆主每每感叹:“李小子,修仙者的刀,这么厉害的吗?”
李潇总是笑而不语。
他心中清楚,武道与仙道,本就是相通之路。
他将狂风刀法与裂金刀诀彻底融合,创出了属于自己的狂风裂金刀。
这门刀法既有狂风刀法的连绵不绝、密不透风。
又有裂金刀诀的锋锐破甲、无坚不摧,更融入了金元诀的庚金之气。
刀法共分九重,每一重映射炼气期三层修为。
李潇此时已将之修炼至第四重,一刀斩出,十二道刀芒可合而为一,形成一道三尺长的金红色刀罡,炼气期内几乎无人能挡。
宋玉的成长更是惊人。
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如喝水般简单,五年时间,她从一个懵懂孩童成长为炼气十层的修士,追平了李潇十年的苦修。
这种速度,即便在落云宗历史上也排得上前十。
她的《若水神典》已修至第六层,能施展若水护体、水龙吟、冰魄神针等几种威力强大的法术。
尤其是冰魄神针,是她自己摸索出的杀招,将法力凝聚成三百六十根细如牛毛的水针,可瞬间穿透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让人防不胜防。
“师兄,我突破了!”小丫头兴奋地冲进李潇的静室,却见他正被一团金色火焰包裹。
那是李潇在尝试将火灵根更深地融入刀法。
金火双灵根的优势在于可攻可守,金主锋锐,火主爆发。
若能让两者完美结合,威力将成倍提升。
他曾在书籍中看到,上古有修士将双灵根修炼至灵根共鸣的境界,两种属性的法力能相互增幅,爆发出更强大的威力。
此时的李潇,正将丹田内的九滴液态法力同时燃烧,金色法力与红色法力在经脉中疯狂碰撞。
他试图将火灵气的爆炸特性压缩进金灵气的锋锐之中,让每一刀斩出时都带有火焰的爆裂与金刃的切割。
但这无异于在经脉中同时引爆九颗炸弹,狂暴的火灵力瞬间失控,金色火焰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将静室内的蒲团、案几烧成灰烬。
“别过来!”
李潇低喝,声音沙哑,“法力失控了!”
宋玉却毫不畏惧,她太了解这个师兄了。
十年朝夕相处,她知道李潇骨子里有多执拗。
素手一挥,一道蓝色水幕凭空出现,那是若水神典中的招式,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水幕将金色火焰尽数包裹,水火相济,发出嗤嗤声响,蒸汽弥漫整个静室。
宋玉更是催动法力,将水属性法力注入李潇体内,以水克火,平息他经脉中的暴乱。
半刻钟后,火焰终于熄灭。李潇满头大汗地睁开眼,身上的白衣已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有道道焦黑痕迹。
他苦笑道:“多谢师妹,又让你费心了。”
“师兄太冒险了”
宋玉皱眉,语气带着责备,“火灵力狂暴,稍有不慎就会焚毁经脉。你这次运气好,有我在旁。若我不在,你这条命就没了!”
“我知道!”李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但若不冒险,如何能尽快突破炼气十三层?师妹,你天灵根得天独厚,筑基、结丹都如坦途。可我双灵根若按部就班,此生结丹都难。李家血仇未报,我若不强,他日如何面对天煞宗的谢魔头?”
宋玉沉默片刻,看着师兄那双充满执念的眼眸,心中一软。
她轻声道:“那师兄以后冒险时,我为你护法。我最擅疗伤与调和,有我在,至少能保证你不死。”
从那天起,宋玉真的成了李潇的护法。
每当他尝试新的功法融合,她便站在一旁,以水属性法力为他调和。
这一金一火一水的组合,竟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李潇修炼时,宋玉的水属性法力如同一道安全锁,一旦火灵力失控,立刻镇压。
而李潇狂暴的金火灵气,也反过来刺激了宋玉对水属性灵气的掌控,让她对若水神典的理解更加深刻。
两人相辅相成,修为精进速度都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