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十一层后，李潇发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灵石不够用了。
他盘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着这个月剩下的灵石：三块黯淡无光的下品灵石，灵气已经消耗大半，握在手中只能感受到微弱的灵力波动。
作为落云宗弟子，他每月可领取十块下品灵石，这在炼气十层时尚且够用。
那时他丹田内虽有九滴液态法力，但每一滴的凝练都循序渐进，灵气的消耗尚在可控范围。
可如今，经过极致压缩后的法力品质高得惊人，需要的灵气量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十块灵石，只够他修炼三天，剩下的二十七天，他只能依靠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那种效率无异于滴水穿石。
“必须想办法赚灵石。”李潇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算了笔帐：要维持现在的修炼速度，每月至少需要一百块灵石。
而冲击炼气十二层，更是需要准备至少一千块灵石购买丹药。
这个数字对普通弟子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宋玉提着食盒走进静室，正好听见他的自语。
小丫头如今已十一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袭青色长裙纤尘不染，眉眼间既有赵长老的英气，又有宋芷的温婉。
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上，轻声道：“师兄不是学习过母亲留下炼丹书的控火术嘛，你可以学习炼丹啊，我认识的几个双灵根师兄师姐，都是靠炼丹、制符赚取资源。双灵根修炼虽快，但资源消耗也大，他们都说自给自足才是长久之计。”
李潇心动了，他想起赵无极既是执法堂长老，同时也是天泉峰的执事，天泉峰以炼丹闻名，赵长老应有丹道传承。
更重要的是，赵长老为人正直，教导弟子从不藏私，又是自己师公，若他肯指点，丹道可期。
当晚，李潇便前往赵无极与宋芷的洞府求教。
洞府内布置清雅，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图中江水竟在缓缓流动，显然是件不错的法宝。
赵长老听闻他的请求，沉吟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丹道艰难，需要火木双灵根最佳。木灵根的温和生机，能中和火属性法力的狂暴，在凝丹时起到关键作用。但你是金火灵根，虽有火属性，但缺少木属性的调和，成丹率会比普通丹师低三成，炸炉的风险也高出许多。”
见李潇眼神黯淡，赵长老话锋一转：“不过，天下大道，殊途同归。你金灵根的锋锐，反而在提炼药材精华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寻常丹师需用木属性法力温养药材，耗时良久，而你可用金属性法力精准剔除杂质，保留最精华的部分。若你真心想学，我可传你基础炼丹术，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条路比旁人更苦。”
李潇大喜，当即跪拜：“多谢师公指点，弟子不怕苦。”
从此，李潇的日程更加紧凑。
每日清晨修炼刀法一个时辰，上午打坐吸纳灵气两个时辰，下午指导宋玉修行一个时辰，晚上研读阵法、手记等杂学两个时辰。
剩下的四个时辰，全部投入丹道研究。
他从最基础的辨识药材开始。
赵长老给了他一本《灵草纲目》，记载着三千六百种灵药的特性、产地、采摘时机。
李潇每日清晨除了练刀，都会去百草园，在药婆婆的允许下，观察各种灵药的生长状态。
他发现，将法力灌入双眼后，能看穿灵药内部的灵气流动脉络，哪片叶子灵气最足，哪段根茎已生杂质，一目了然。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也让他对金灵根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掌握火候是第二道难关。
丹炉下的地火并非凡火，而是落云宗引自地心深处的地心火，温度高达三千度，且火力狂暴，难以控制。
李潇每日在火云峰的控火室中练习，从最基础的“文火慢炖”到“武火爆炒”，他失败了上百次，烧毁了三个丹炉。
他的右手被地火燎出无数水泡，又在宋玉水灵气的滋养下愈合，反反复复，最终结出一层厚厚的茧。
凝丹手法是第三重考验。赵长老传他的落云凝丹诀共有八式，每一式都需配合特定的法力输出与神识操控。
李潇在静室中对着空气练习，手指掐诀到抽筋，最终练到能在三个呼吸间完成全套手法，指影如幻，令人眼花缭乱。
第一年，他炼制最简单的辟谷丹，成功率只有可怜的一成。
辟谷丹不过是下品丹药，材料便宜，炼制简单，是丹师入门的必修课。
但李潇前三个月炸了二十七次炉，损毁了一个价值五十灵石的炼丹炉，欠下宋玉三百灵石。
每次炸炉，宋玉都会第一时间冲进来，以水属性灵气为他降温，清理残渣，还笑话他：“师兄的炸炉声，都成别院的晨钟了。”
第二年，他渐渐找到了节奏。
金属性法力在提炼环节的优势凸显出来，他炼制的辟谷丹杂质含量极低，药效比寻常丹药高出三成。
成功率提升到三成，勉强盈亏平衡。
他将炼制出的丹药拿到坊市售卖，因品质上乘，渐渐有了些名气，人称“金刀丹师”。
第三年，也就是李潇二十四岁时，他悟出了一个道理：既然缺少木属性法力，为何不先用金属性法力将药材提炼到极致，再用火属性法力爆发成丹？
传统丹道讲究木火相济，但他偏要走一条金火相激的极端之路。
这样做虽然对火候控制要求极高，但成丹品质会大幅提升，甚至能产生变异。
他尝试将裂金刀诀的凝字诀融入炼丹。
裂金刀诀讲究“凝力于刃，聚势而发。”
他将这种理念用在凝丹瞬间——先用金属性法力将药液切割成最均匀的微粒，再用火属性法力瞬间爆发，将所有微粒同时压缩。
奇迹发生了。
那日他开炉炼制养气丹，先将药材以金属性法力切割成发丝般均匀的碎片，每一粒都精确到毫厘；再用火属性法力瞬间爆发，催动凝丹。
丹炉中传来阵阵呻吟，开炉时，九颗养气丹颗颗浑圆如玉，丹纹清淅，竟有三颗达到了中品！
寻常丹师炼制养气丹，几炉中也未必能出一颗中品。
从此，李潇的丹道一发不可收拾。
他专门炼制金火属性修士服用的金焰丹，这种丹药以金焰草为主材，配合火灵草粉末，能短暂提升金火双灵根的修炼速度三成。
由于针对性强，在落云宗火云峰炼气期弟子中极受欢迎，每月刚炼制出来便被抢购一空。
靠着炼丹，李潇每月能净赚三百灵石，他将这些灵石全部投入修炼，购置最贵的丹药，修为进步神速。
炼气十一层到十二层的瓶颈，在二十四岁那年水到渠成地突破。
那一日，他体内十滴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法力开始震动，彼此吸引。
他福至心灵，进行催动，十滴法力缓缓融合，又慢慢分开，最终形成十一滴。这十一滴法力凝如实质，表面流转着金红两色，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有金铁在鸣响。
它悬浮在丹田中央，沉重如汞，锋锐如刀。
神识也随之扩展至四十丈，已能进行简单的神识传音。
他站在院中，能清淅“看”到四十丈外宋玉房中，她正在梳妆，青丝如瀑，眉眼如画。
他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神识，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宋玉对此惊叹不已：“师兄，你这法力品质，比我的还要凝练，我修炼的功法虽然也讲究法力精纯，却不如你这般凝实。若你能筑基，怕是同阶无敌。”
李潇微笑不语。
他知道，这种极端修炼方法虽然威力强大，但需要的资源也是天文数字。
普通炼气十二层修士有几滴液态法力便可尝试冲击筑基，而他想要完美筑基需要增长到十三滴并修炼到炼气十三层。
这意味着他需要的灵石量是别人的数十倍。
但有失必有得。
这些法力带来的战力提升也是惊人的。
他曾与一名炼气十三层的内门弟子切磋，那弟子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防御力极强，祭出玄黄盾后自信满满。李潇只出一刀，金红色的刀罡斩在盾上，那盾牌如纸糊般被撕裂，刀芒停在对方喉前半寸。
弟子冷汗直流，坦言：“师弟的刀，已有了筑基期的几分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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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修炼之道讲究一张一弛，你总是如此逼迫自己，很可能会被心魔附身。”宋玉担忧的说道
她说这话时，正用水属性法力为他温养经脉，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担忧。
李潇知道她说得对。
黑风岭那一战，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感受死亡。
那种生死间的恐惧与兴奋，那种刀刃割开喉咙的触感，那种血液喷溅的温度，都被他融入了刀法。
每一刀都倾尽全力，不留馀地，要么敌死，要么我亡。
这种极端的刀意让他的攻击威力倍增，却也成为了心魔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