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谁?长什么样?在哪?”林凡追问。
“不……不知道真名,都叫‘褚先生’……戴着金丝眼镜,很斯文,但眼神吓人……他下午到的镇上,住在……住在‘迎宾客栈’后面那个独院里……”刀疤脸断断续续说道。
褚先生?戴金丝眼镜?不是面具人。是另一伙势力?还是面具人在本地的代理人?
“他让你们问什么?找什么东西?”秦刚脚下加力。
“问……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找过这老头,问了什么,有没有给老头东西……特别是……一面旧镜子之类的东西……”刀疤脸痛苦地说道。
果然是冲着铜镜来的!林凡眼神一冷。看来,这“褚先生”要么是面具人一伙的,要么是另一拨也在寻找铜镜或裂隙相关物品的势力。他们消息很灵通,自己下午才找过七公,晚上他们就找上门了。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那个褚先生有什么特征?身边有奇怪的人吗?”秦刚继续逼问。
“就……就我们三个跟他来的……他身边还有个一直不说话、穿黑衣服的瘦高个,眼神很冷,我们都不敢靠近……别的没了……”刀疤脸说完,哀求道:“好汉饶命……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秦刚看了一眼林凡,林凡微微摇头。这三人只是小喽啰,知道的有限,杀了无益,放了可能打草惊蛇。
秦刚会意,手刀连挥,将三人打晕,又用他们的腰带和衣服撕成的布条,将他们牢牢捆住,塞住嘴,拖到老槐树后一处杂草丛生的洼地里藏好。
处理完这些,两人才走到七公面前。老人靠着树干,捂着胸口,脸色不太好,但眼神依旧清明,看着林凡和秦刚,低声道:“多谢两位……后生可畏啊。”
“七公,您没事吧?他们伤到您哪了?”林凡扶住老人,一丝温和的真元渡入,检查他的身体。还好,只是些皮肉伤和岔气,没有内伤。
“我没事,老骨头还经得起几下。”七公摆摆手,看着林凡,叹了口气:“后生,你下午问的那些,果然惹来麻烦了。那面镜子……是不是很要紧的东西?”
林凡点点头:“是件古物,可能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七公,那个‘褚先生’,您听说过吗?”
七公摇头:“没听过。下午你们走后不久,镇上就来了几个生面孔,看着就不像好人,在四处打听。我估摸着要出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我了。后生,听我一句劝,那面镜子,还有后山的事,别再沾了。赶紧离开这儿吧。这潭水,太深,太浑了。”
“七公,恐怕来不及了。”林凡苦笑:“我们已经沾上了,而且,后山那个‘东西’,如果不处理,恐怕整个镇子都要遭殃。您知道‘迎宾客栈’后面那个独院吗?”
七公脸色一变:“那是以前镇上大户马家的老宅,后来马家败了,宅子就空了,偶尔租给外来做生意的。你们要去那里?太危险了!”
“必须去。有些事,必须弄清楚。”林凡语气坚定。他看向秦刚:“秦队长,你带七公先回客栈,照看好李志。我去那个独院探探。”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秦刚反对。
“你目标太大,而且李志和七公需要人保护。我有办法隐藏,一个人更方便。放心,我只是去探探虚实,不会硬来。”林凡说道。他身负“隐灵纱”和灵瞳,潜行探查确实比秦刚更有优势。
秦刚也知道林凡手段奇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你小心,保持联系。如果半小时你没回来,或者发出信号,我会带人过去。”
“嗯。”
林凡不再耽搁,对七公点点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不见。他再次施展“隐灵纱”,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沿着墙壁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朝着“迎宾客栈”方向移动。
夜晚的小镇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很快,“迎宾客栈”那栋二层木楼出现在前方,楼里没有灯光,一片死寂,林凡绕到客栈后面,果然看到一栋独立的、带着小院的青砖瓦房,院墙不高,但大门紧闭。这就是刀疤脸说的“独院”了。
院内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但林凡的灵瞳能“看”到,院内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不正常的阴冷气息,与镇上的气息不同,更加凝练、晦涩。而在正屋的位置,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什么法阵或者法器在运转。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院子侧面,选了一处墙头相对低矮、且有树木阴影遮挡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提气轻身,如同没有重量般翻上墙头,伏在墙头向内观察。
院内很干净,种着几棵已经枯萎的盆景。正屋的门窗都关着,挂着厚厚的窗帘,一丝光也透不出来。但在灵瞳下,他能看到正屋门窗上,贴着几张不起眼的、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符纸,散发着阴邪的波动,是警戒和示警的法术。
而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正是刀疤脸描述的,那个一直不说话、穿黑衣服的瘦高个!他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灵瞳敏锐,几乎无法发现。他气息全无,心跳、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止,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但那双在黑暗中隐约反射着微光的眼睛,却缓缓转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扫视着院内的每一寸空间。
是个高手!而且是修炼了某种敛息匿形邪术的高手!林凡心中凛然。这褚先生身边果然有能人。
他伏在墙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到极致,如同真正的石头。“隐灵纱”的效果被他催动到极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瘦高个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依旧静静地站着。
林凡在等待机会,同时,他也在仔细感知正屋内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很隐晦,断断续续,像是在进行某种需要集中精神的仪式,或者……在与人远程沟通?
忽然,正屋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瓷器碰撞的“叮”声。紧接着,是那个瘦高个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正屋门前,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瘦高个闪身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就是现在!趁着瘦高个进门、注意力转移的刹那,林凡如同离弦之箭,从墙头飘落,落地无声,一个翻滚便贴到了正屋的窗下。他屏住呼吸,将灵瞳的听觉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手捏“透耳诀”,小心地将一丝灵力附着在窗纸上,试图捕捉屋内的声音。
屋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悠长,另一个略微急促,带着一种文质彬彬却又透着阴冷的味道,应该就是那个“褚先生”了。
“……确认了,东西在那年轻人身上,下午他找过镇上的老家伙,问了落魂涧和古祭坛的事。”是瘦高个的声音,语速平缓,没有起伏,像在念报告。
“嗯。‘上面’很重视那面镜子,据说是关键‘钥匙’的一部分。必须拿到手。”另一个声音响起,果然带着一种斯文的腔调,但语气冰冷:“那年轻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暂时没有。登记的身份是假的。身手很好,疑似修行者,下午在涧边,还和‘潜龙’的人混在一起,似乎救了他们。”
“潜龙”?这瘦高个也知道秦刚他们的身份?
“潜龙的人也来了?哼,动作倒快。不过无妨,他们自顾不暇。涧底那边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圣教’的尊者,尊者正在处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拿到镜子,并找到那个带着镜子、可能知道‘门’真正位置的年轻人。尊者有令,必要时,可以‘清除’障碍,包括潜龙的人。”褚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
圣教?尊者?果然是“巫诅教”!这褚先生是“巫诅教”的外围人员或者合作者!而那个“尊者”,很可能就是那两个面具人之一,或者更高级别的存在!
“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哪?”褚先生问。
“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可能失手了。镇上暂时没发现他的踪迹。”
“废物!加大搜索力度!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他!镜子必须在‘门’再次稳定前送到尊者手中!”褚先生语气转厉。
“是。”
屋内沉默了片刻,只有褚先生有些烦躁的踱步声。
就在这时,林凡怀中的“酆都巡查令”,再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次震动之强烈,远超以往!令牌表面符文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强烈的、带着“极度危险”和“立即远离”意味的意念,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林凡的心神之上!
几乎在令牌异动的同时,屋内那个瘦高个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窗户,直射林凡藏身之处!他发现了!不是听到了声音,是感应到了令牌瞬间爆发的、无法完全遮掩的阴司法则波动!
“外面有人!”瘦高个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朝着窗户扑来!速度之快,远超林凡预料!
暴露了!
林凡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他看也不看,反手将一直扣在手中的三枚“雷火钉”,朝着正屋大门和窗户激射而去!
“轰!轰!轰!”
三枚雷火钉几乎同时炸开!炽白的雷光与火焰在夜色中爆闪,瞬间照亮了小院!强大的冲击波和破邪之力,不仅阻挡了瘦高个的追击,也触发了门窗上那些阴邪符箑的反击,黑红光芒闪烁,与雷火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木屑纷飞!
趁着这混乱的刹那,林凡已如一道青烟,翻身出了院墙,毫不停留,朝着与客栈相反的方向,全力施展“游龙步”,疾驰而去!
身后,小院内传来褚先生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瘦高个如同鬼魅般快速接近的破风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个瘦高个太危险,而且令牌的预警说明有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林凡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夜晚寂静的小镇街道上飞掠。他必须尽快与秦刚汇合,然后立刻撤离滇南镇!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他们,正处在爆炸的中心!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滇南镇的宁静,已被彻底打破。而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群山深处,快速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