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竭尽全力地逃。
身后是地动山摇般的恐怖轰鸣,是万千鬼哭神嚎般的尖锐嘶鸣,是整个落魂涧如同煮沸般的能量狂潮。前方,则是浓得化不开的瘴气、盘根错节的原始丛林,以及脚下湿滑崎岖、危机四伏的山路。
林凡一马当先,灵瞳在极限状态下运转,勉强穿透前方数米的浓雾,辨别着来时的路径。他必须分心维持“隐灵纱”,遮掩三人的气息,同时还要注意脚下,避开松软的泥沼、隐藏在腐叶下的深坑,以及可能盘踞的毒蛇虫豸。
真元在经脉中飞速运转,带来阵阵刺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秦刚搀扶着受伤不轻的李志,紧随其后。秦刚身体素质极佳,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呼吸粗重。李志虽然被紧急包扎,但失血和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力强撑着。
“坚持住!就快到了!”林凡头也不回地低喝,既是鼓励同伴,也是提醒自己。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波动正在渐渐减弱,并非平息,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收缩回了涧底深处。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这意味着那两个面具人,或者说涧底可能存在的其他存在,依然掌控着局面,甚至可能正在处理“后事”。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镇子,从长计议。
来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在亡命奔逃下,竟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当三人终于冲出茂密的丛林,重新看到那条通向滇南镇的、被荒草半掩的羊肠小路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山林间暮霭沉沉。
“停一下!”林凡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止步,警惕地回望来路。身后的丛林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之前的惊天动地只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悸动,以及衣衫上沾染的、来自涧底的腥臭泥污,都昭示着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秦刚也停下脚步,将几乎虚脱的李志靠放在岩石上,迅速检查他的伤口。还好,之前的包扎起了作用,没有继续大量出血,但失血和惊吓带来的虚弱是实打实的。
“暂时……安全了。”秦刚喘着粗气,看向林凡,眼神复杂:“刚才……多谢了。没有你,我们可能出不来。”
林凡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同时内视自身状况。真元消耗过半,经脉隐隐作痛,心神也有些疲倦,但整体状态还算可以。他取出两颗“回春丹”,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秦刚:“给你的人,能恢复点元气。”
秦刚接过,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药香,没有犹豫,喂李志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李志苍白的脸上很快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刚再次问道,目光锐利:“刚才那面镜子……还有你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修行者。你是道门哪一派的?还是……国家其他部门的?”
林凡看着秦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呢?‘地质调查组’?那些装备,那些怪物,还有你们面对超自然事件的反应和授权,可不像普通的科研单位。”
秦刚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透露更多。片刻,他低声道:“我们是‘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应对局’下属的特别行动队,编号‘潜龙’。我是队长秦刚,队员李志。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全国范围内的、具有潜在重大威胁或价值的超自然能量异常点,并评估其风险,进行初步管控或信息收集。落魂涧的能量读数在半年前就被卫星捕捉到异常,但一直很微弱,直到最近急剧攀升,我们才被派来。”
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应对局?潜龙?林凡心中了然,这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看来官方除了特勤局还有其他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部门。
“所以,你们是冲着那个‘阴阳缝隙’来的?想控制它,还是研究它?”林凡问。
“首要任务是评估威胁,防止其失控或造成大规模灾难。其次才是研究其成因和价值。”秦刚坦诚道:“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和今天的遭遇,那个‘缝隙’的危险等级极高,而且显然有第三方势力在打它的主意。林先生,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似乎对那里很了解。”
林凡看着秦刚,心中快速权衡,眼前这位是“潜龙”的队长,隶属国家层面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部门,级别和权限可能比陆青所在的特勤局还要高。
自己作为h市特勤局的“特殊顾问”,这个身份在地方上或许有些便利,但在“潜龙”这种国家级力量面前,分量未必足够,甚至可能因为地方与中央的微妙差异,带来不必要的审查或掣肘。而且,自己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地府巡查使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线。在确认秦刚完全可信、且有必要之前,透露过多并非明智之举。
“我的目的和你们有部分重叠——探查异常,阻止灾祸。”林凡斟酌道:“至于我,算是个民间人士,有些祖传的手段。至于那面铜镜,是我偶然所得,似乎与那地方有关联,刚才情急之下试了试,没想到引起了那么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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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透露地府任务和自己的特勤局顾问身份,这既是保护自己,也是避免节外生枝。在“潜龙”这样的部门面前,地方特勤局的顾问头衔未必能增加多少信任,反而可能引来更多关于他背景和能力的盘问。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民间高手”的身份,有时更方便行事。
秦刚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身份细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行事方式,只要目标暂时一致,且林凡展现出了足够的能力和善意,他愿意保持有限的合作和信任。
“那现在怎么办?那些戴面具的,还有洞里可能存在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个‘缝隙’经过刚才的刺激,不知道稳定下来没有。”秦刚看向落魂涧方向,忧心忡忡。
“先回镇上,你的人还在上面,得确保他们的安全。另外,李志的伤需要进一步处理。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镇上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特别是关于那些面具人的。”林凡冷静分析:“还有,失踪的客栈老板刘老大的尸体和那些血精石,也是线索。”
秦刚点头同意。三人稍作休整,等李志稍微恢复行动力,便互相搀扶着,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返回滇南镇。
回到镇上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小镇笼罩在夜色中,灯火稀疏,比白天更加寂静。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凝滞感。
他们先回到“滇南客栈”。老板娘王婶看到三人狼狈不堪、浑身泥污、李志还带着伤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没多问,只是赶紧帮他们开了房间,又拿来热水和干净的毛巾。林凡嘱咐她不要声张。
安顿好李志,秦刚联系了小陈,得知她和另一名队员在镇外预设的观测点,暂时安全,林凡和秦刚在林凡的房间碰头。
“镇上情况有点不对。”秦刚先开口,他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太安静了。而且,我发现有几处地方有新鲜的打斗痕迹,虽然被简单清理过,但逃不过我的眼睛。另外,派出所那边灯火通明,似乎很忙。”
林凡心中一动:“打斗痕迹?有没有看到那些面具人,或者其他生面孔?”
“没有,镇上的人好像都躲在家里了。”秦刚皱眉:“我觉得,我们可能被监视了,或者……镇上有他们的人。”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惊呼,似乎是从街尾方向传来,随即又戛然而止,仿佛被捂住了嘴。
林凡和秦刚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去看看!”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翻身上了二楼狭窄的外廊,沿着屋脊,如同夜行的狸猫,快速而安静地朝着街尾方向摸去。
街尾正是那棵老槐树和七公住所附近。此刻,那几间青瓦房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但在老槐树粗大的树干阴影下,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传来低低的、压抑的争执声。
“……东西交出来……否则……”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是七公的声音!苍老,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颤抖。
另一个声音,冰冷而生硬,带着明显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看见那小子今天找过你。说,他问了你什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自己?林凡心中一凛。看来面具人那一伙,果然在镇上有人,而且行动很快,已经开始排查和他接触过的人了。
“我……我一个老头子,能知道什么?他就是个采风的后生,问了点老故事……”七公辩解。
“哼,老故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冰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戾气。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和七公痛苦的闷哼,似乎挨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林凡对秦刚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苍鹰般从屋檐扑下,直落树下!
树下有三个穿着深色便装、形容精悍的男子,正围着靠在树干上、嘴角流血的七公。看到林凡和秦刚突然从天而降,三人皆是一惊,但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从腰间拔出匕首或甩棍,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多管闲事!”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厉声喝道,眼神凶悍。
“这话该我问你们。”林凡冷冷道,灵瞳扫过三人。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煞气和血腥气,显然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但没有阴邪之气,像是训练有素的打手或雇佣兵:“深更半夜,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找死!”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一挥手,三人同时扑上!动作狠辣,配合默契,匕首和甩棍直取林凡和秦刚的要害,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灭口!
若是普通人,面对这三人的围攻恐怕要手忙脚乱。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林凡和秦刚。
林凡脚下不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滑,避开刺向肋下的匕首,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汉子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林凡顺手夺过匕首,反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他后颈,汉子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边,秦刚的动作更加简洁凌厉。面对攻来的甩棍,他不闪不避,一记精准的侧踢,后发先至,正中对方持棍的手腕!同样是骨裂声,甩棍飞出。秦刚欺身近前,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那人也应声倒地。
第三个汉子见两个同伴瞬间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林凡早已料到,手中夺来的匕首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钉在那汉子脚前的青石板上,深入寸许,火星四溅!那汉子脚步骤停,不敢再动,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时间。三个凶悍的打手,在林凡和秦刚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谁派你们来的?说!”秦刚上前,一脚踩在刀疤脸胸口,冷冷问道。他身上的气势骤然变得冰冷肃杀,与之前沉稳的队长形象判若两人,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手握权柄者才有的压迫感。
刀疤脸被踩得差点背过气,看着秦刚冰冷的眼神和林凡手中把玩的匕首,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隐瞒,颤声道:“是……是‘老板’……让我们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