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家在城东的别墅区。到达时,别墅内部一片狼藉,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王总本人手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抓痕,眼神惊惶未定,坐在沙发上由家庭医生检查。见到陈阿四带着林凡进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站了起来。
“王总,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大师,是真有本事的高人!”陈阿四连忙介绍。
王总打量了一下林凡,虽然年轻得过分,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急声道:“林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她……她现在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隔离观察了,但我知道她不是疯子!是那东西害的!”
“玉琮在哪?”林凡直接问。
“在书房!”王总带着林凡上楼。
书房博古架上,一个锦盒单独摆放。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雕刻云雷纹的方形玉琮,玉质是青玉,但通体布满不均匀的暗绿色和黑褐色沁斑,在灯光下泛着油腻阴森的光泽。林凡灵瞳一开,心头便是一沉。
玉琮表面,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邪气,不断翻涌,隐约形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而在玉琮中心的圆孔处,邪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正缓缓转动,散发出贪婪、暴戾的气息。
这邪气的性质,与他之前遇到的“巫诅教”怨力、血煞都不同,更加古老、蛮荒,带着山林精怪的野性,还有一种……仿佛能侵蚀心智的诡异波动。
“这不是墓里带出来的阴煞。”林凡沉声道:“这玉琮被人用邪法炼制过,里面封禁了不止一个生灵的残魂,而且似乎沟通了某种山野精怪之力,具有强烈的魅惑和侵蚀心志的效果。长期接触,会被潜移默化影响,产生幻觉、暴躁,最终可能在特定刺激下彻底失控。”
王总听得面无人色:“那……那现在怎么办?砸了它?”
“不可。”林凡摇头:“强行毁坏,邪灵爆散,可能波及更广。需先封印,再设法化解。”
他让王总准备了几样东西,然后在书房布下简单的阵法,以朱砂混合公鸡血绘制“封魔符”,贴在玉琮七个方位,又以七星灯阵暂时镇住其邪气外溢。整个过程,玉琮内的邪气激烈反抗,但在林凡真元和符阵的压制下,终究被暂时封住。
“暂时压制住了,但它与尊夫人之间的邪力联系可能还有残留,需要去医院看看你夫人的具体情况,才能彻底解决她身上的问题。”林凡对王总说道,同时暗自记下玉琮邪气的特征,这与他从“幽府”档案馆资料中看到的某种“山精祭器”的描述颇为相似。
王总自然满口答应,安排车辆立刻前往医院。在医院的特殊病房外,透过观察窗,林凡看到了王总的妻子。
她躺在束缚床上,眼神空洞,偶尔闪过一缕不正常的暗绿色,嘴里喃喃自语,全是恶毒的诅咒和破碎的句子。林凡灵瞳观察,能看到她眉心盘踞着一小团与玉琮同源的墨绿邪气,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神智。
他隔着窗户,手掐“清心诀”,默诵净心咒文,将一缕柔和的力量渡入。女子眼中的绿色稍微淡去,神情变得茫然,安静了一会儿。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需要将那玉琮中的邪灵根源拔除,再配合药物和安心法咒,尊夫人才有希望逐渐恢复。”林凡对王总说:“玉琮我要带走,用特殊方法处理。另外,我会给你几道安神符,你放在夫人枕下,有助于稳定她的神魂。”
王总此刻对林凡已是言听计从,千恩万谢。
带着被封好的玉琮离开医院,已是华灯初上。陈阿四对林凡感恩戴德,非要请吃晚饭,被林凡以“需要立刻处理玉琮”为由婉拒。
他给了陈阿四严厉的警告,以后来历不明、感觉怪异的东西绝对不能再收,陈阿四赌咒发誓地答应了。
回到天机阁,夜色已深。林凡将封印着的玉琮放入特制的法坛隔离区,准备明日状态完好时再仔细研究处理。
接连处理两桩不算棘手的灵异事件,虽未经历激烈搏杀,但心神消耗也不小。他煮了碗清汤面,草草吃完,便打算打坐调息,结束这忙碌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刚静下心来不久,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冰冷毒蛇盯上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不是灵体的阴气,也不是邪术的波动,而是纯粹、赤裸、带着血腥味的杀意!
林凡猛地睁开眼,身形瞬间从蒲团上弹起,向侧方疾闪!
“笃!”
一声轻微的闷响,他原先打坐位置后方的墙壁上,多了一支通体漆黑、仅有巴掌长短、尾部带着羽毛的微型弩箭!箭身深深嵌入墙体,箭镞处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有人要杀他!
林凡瞳孔骤缩,瞬间屏息凝神,灵觉提升到极致,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向窗边阴影处。他没有开灯,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街道对面楼房的屋顶,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对方用的是微型弩,这种武器无声无息,非常适合在城市中进行暗杀。
是谁?“巫诅教”的报复?还是……因为自己这两天接连处理了玉佩和玉琮,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却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隐蔽。敌暗我明,对方一击不中,很可能还在寻找机会,或者正在改变策略。
果然,几分钟后,天机阁后巷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从两个方向向店铺后门包抄而来。步伐轻盈而规律,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林凡眼神冰冷,看来对方做了周密额计划,远程狙杀失败,立刻改为近距离突袭。他悄然后退,从柜台下取出几样东西:两枚烟雾符,一包特制的铁蒺藜,还有那柄时刻不离身的桃木剑。同时,他快速在几个关键位置拍下“禁声符”,防止等下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砰!”
后门传来一声轻响,门锁被专业工具瞬间撬开。两道穿着深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手中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干净利落,进屋后立刻背靠墙壁,枪口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店内。
然而,店内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檀香味。
两人对视一眼,比划了几个手势,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就在其中一人经过一个博古架时,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小心!”
但已经晚了!数枚淬了强力麻药和痒粉的铁蒺藜从架子底部机关弹射而出,覆盖面极广!那人虽极力闪躲,小腿和脚踝仍被几枚击中,顿时感到一阵酸麻和钻心的奇痒,动作一滞。
另一人见状,毫不犹豫举枪对准博古架方向就要射击!
“噗!噗!”
两声轻响,却不是枪声,而是林凡弹出的两枚烟雾符在两人中间位置爆开!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斥了后厅,遮蔽了所有视线!
“咳咳!退!”中招的黑衣人低吼,试图向后门撤退。
但林凡岂会让他们如愿?他早已凭借灵觉和对店铺结构的熟悉,如同游鱼般穿过烟雾,出现在那个腿部受伤的黑衣人身侧,桃木剑的剑柄带着巧劲,狠狠敲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手枪脱手掉落。
“啊!”黑衣人痛呼出声。
另一人听到同伴惨叫,下意识调转枪口向声音来源射击!
“噗噗噗!”子弹打在墙壁和家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林凡早已不在原地。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第二个黑衣人身后,一掌切在其颈动脉上,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其持枪的手,用力一扭!
第二个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手枪也被林凡夺下。
战斗在几十秒内结束。烟雾渐渐散去,露出地上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衣人。一个捂着手腕痛苦呻吟,另一个昏迷不醒。
林凡脸色阴沉,用准备好的塑胶扎带将两人捆结实,又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武器和通讯设备。他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装备精良专业,显然是职业的,但并非军人或警察出身,更像是雇佣兵或杀手。
他拿出手机,拍下两人的面部特征和装备照片,发给了陆青,并附言:“天机阁遇袭,两名职业武装人员,意图不明。已制服。请求协助调查背后指使。”
信息刚发出,手机还没放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天机阁门外——显然是附近的居民听到异常动静报了警。
林凡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两个家伙,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到门前,打开了店门。
门外是闪烁的警灯和几名警惕的警察。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异常声响和打斗声。请问……”为首的警察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店内被捆绑的两人和地上的武器,脸色顿时一变,手立刻按在了配枪上。
“警察同志,别误会。”林凡举起双手,先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又掏出特勤局的证件:“这两人你们先带走,后续会有专人跟你们对接。”
警察将信将疑的接过证件,核对无误后,将两个黑衣人拷上,检查伤势,折腾了好一会儿,警察才陆续撤离,留下两个警员在附近巡逻。
林凡关上门,看着满屋狼藉,眼神冰冷,对方敢在市区动用武装人员直接袭击,说明已经狗急跳墙,或者……自己触碰到了核心利益。
是那批邪门古玉的背后势力?还是“巫诅教”的又一次报复?或者,是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