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高顺的声音在马上响起,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调子,“雁门张辽到了,正在辕门候见。”
“啪!”
吕布整个人象被弹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跳上马:“候什么见?带路!”
吕布大喜过望,我的历史名将来了!有我上将张文远,可敌江东鼠辈十万雄兵!
马蹄飞快,不抵吕奉先的心急。
辕门外,一匹瘦马喷着响鼻,马上的青年一身半旧的铁甲,眉眼间尽是风霜之色。
他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庞线条刚毅,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的阴沉。
张辽的仕途走得并不顺。
他在雁门郡虽然有一身武艺,却因为不是嫡系,只能干些押运粮草、巡逻边境的杂活。
收到吕布的书信时,他尤豫了整整三天。
一个素未谋面的五原军侯(虽然现在升了太守),为何会知道他张文远的名字?
正胡思乱想间,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骑者匆忙下马!
只见一个身形如塔的英伟武者大步而来,还没走近,那股扑面而来的彪悍气息就让张辽胯下的战马不安地踏动蹄铁。
“可是雁门张文远?”
吕布大笑一声,根本不讲究什么太守的架子,上前一把攥住张辽马缰,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张辽的大腿甲片上,力道之大,震得甲叶哗啦作响,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我大汉上将军给盼来了!”
张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雁门张辽,拜见吕府君。”
“哎,叫什么府君,生分!”吕布一把将他托起,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就往辕门里走:“走走走,酒肉都备好了,风餐雨宿,一路辛劳,先填饱肚子再说事!”
城外兵营大帐,没有丝竹管弦,只有一大盆刚出锅的手抓羊肉,外加两坛子并州好酒。
吕布也不用刀,直接上手撕下一条羊腿,递到张辽面前:“诺!这一路没少喝西北风吧?”
张辽捧着油汪汪的羊腿,看着对面那个毫无斯文可言、大口嚼肉的太守大人,身份差距带来的拘谨,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咬了一口肉,鲜嫩多汁,确实比雁门那冷硬的干粮强出百倍。
几碗烈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吕布抹了一下嘴边的油渍,身子前倾,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张辽:“文远,我不跟你绕弯子。把你从雁门征召而来,不是让你给我当部曲门客的。”
张辽放下酒碗,坐直了身子:“请大人示下。”
“若是给你五百新兵,粮草管够,军械任选。三月,就三月时间。”
吕布伸出一根手指,在油腻的桌案上重重一点,“你能给我练出个什么名堂?能为五原郡解决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很刁钻。
若是吹牛,那是欺诈;若是保守,便是无能。
张辽沉吟片刻,目光并未躲闪,直视吕布:
“若这五百人全权由辽做主,三月之后,辽可保这五百人令行禁止,野战能冲阵,守城能如钉。
只要辽不死,五原南境三十里,匈奴游骑不敢过马蹄!”
这回答,掷地有声。
没有说什么“横扫天下”的空话,全是实打实的军旅干货。
“好!”
吕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坛子都在晃荡,“高顺!”
一直侍立在一边的高顺立刻上前一步。
“去大营,从新招募的良家子中拨五百人出来,单独划个营区。”
吕布指了指张辽,“即刻起,归张文远统带。粮饷、军械,照狼营的标准支取,任何人不得克扣,违令者,斩!”
大厅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张辽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从什长做起,或许是先当个亲卫考校忠心。
但直接给兵?还是五百人?而且是独立统带?
在这个讲究门第、资历、关系的东汉官场,这种信任简直烫手得让人害怕。
吕布【识人心】在手,当然能看到张辽是忠只奸,不怕他张文远功高震主!也不怕大权在握!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
张辽猛地站起身,连酒碗翻倒在桌上都顾不得,脸上满是震惊与徨恐:
“辽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窃据高位,统领一营。这让军中其他兄弟如何心服?
这让其他军侯如何自处?辽虽不才,也不敢受此重托,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他是想建功立业,但他更怕一上来就被架在火上烤,成了众矢之的。
非智者所为!
军中不止尊敬上官,更要团结下属跟同僚!
吕布看着张辽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脑子清醒,是个帅才的苗子。
“你说得也有道理。”吕布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
“军营嘛,讲究的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若是不能服众,这兵你也不好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既然你怕别人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吕布随手抓起一块布巾擦了擦手,眼中闪铄着狼一般的光芒:
“近日正好是大营例行演武。你上去露两手,把他们打趴下,我这官封得才名正言顺,你这兵带得也理直气壮!”
张辽一愣,随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武人,最不怕的就是比试!
我张文远,自感打遍雁门无敌手!
“诺!”张辽抱拳大喝,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次日清晨,五原郡城外校场,旌旗猎猎,黄沙漫天。
数千士卒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空出一块夯实的黄土地。
战鼓声如同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大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因为王五常的事,军中比武推迟了一日。
吕布一步一步走上那座高耸的点将台,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士卒,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个神色倨傲的旧部脸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在内劲的裹挟下,炸响在整个校场上空:
“今日军中比武,我吕奉先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