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军中比武,我吕奉先用人只看手里有没有绝活,张弓射箭也好,刀枪剑戟也行!
以前你是杀猪的屠夫的也好,卖草鞋的小贩也罢,甚至是卖绿豆的逃犯,在我这儿,统统不看门第出身!”
只可惜我吕奉先不是涿郡太守啊!没有刘关张捧场!
远方的张飞发来了亲切的问候!
吕布的声音在内劲加持下,如铜钟撞响,震得校场边旗杆上的旌旗都似乎抖了三抖。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眼神闪铄的老兵油子,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大手一挥,指向身后堆积如山的赏赐。
“看见没有?那是五铢钱,那是精面饼,那是上好的并州老酒!想升官?打赢一场象样的仗;想发财?砍下十颗敌军脑袋!
要是觉得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斩将夺旗,我吕奉先亲自提笔,向洛阳给你要个前程!
今日演武,第一名,我不问出身,立地封军侯!第二名,领都伯衔!要是怕死不敢上的,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
这话之前收文书的时候也说过,说的白话,但好用。
“吼!吼!吼!”
这番话粗俗直白,没有半点之乎者也的酸腐气,却象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这群战兵心里的干柴。
并州边军苦寒,谁不想升官发财?
谁不想大口吃肉?
吕布百骑冲阵,为的是什么?
是喜欢吗?
难道喝酒吃肉听歌看舞不好吗?
还不是为了升官!为了荣华富华!
谁又不想坐在高台上往下看呢!
因为看到的没有屁股,全是笑脸啊!
东汉没人举荐,相当于不能国考。再有能力,也当不了官。
不是士族门第出身,谁举荐你?
而走军职,相当于军转体制内公务员,虽然比文士简单点,但你的上官不推荐你,洛阳中庭都不知道你这个人!
吕布这话说的,就相当于给了承诺。
不看门第出身,只看能力。要是能打,还会举荐。
吕布抱着双臂,坐在铺着虎皮的胡椅上,眼神微微眯起。
现代职场讲究kpi,讲究狼性文化,这东汉末年的军营更是一样。
只有把利益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这群饿狼才会为你撕咬一切。
“第一阵,谁来?”
随着军中长吏一声令下,演武场瞬间烟尘滚滚。
起初还只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什长上去互殴,拳脚虽然刚猛,但在吕布眼里不过是菜鸡互啄,看得他直打哈欠。
他百无聊赖地端起酒碗,刚抿了一口,眼神忽然一凝。
场中,一骑飞出。
张辽没换那身半旧的铁甲,只是将头盔上的红缨正了正。
他手中那柄钩镰刀倒提着,胯下瘦马虽不起眼,却在冲锋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他的对手也是善骑之人!
“那是周啸手下的队率赵猛,力气不小。”旁边的高顺看吕奉先起了兴致,介绍的说。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没有花哨的招式,张辽仅仅是侧身避开对方劈来的木刀,手中钩镰刀借着马力,
如羚羊挂角般向上一挑,刀柄重重击在赵猛胸口的护心镜上。
那壮汉连人带马被这股巧劲掀翻在地,啃了一嘴黄沙。
“下一个。”张辽勒马回身,语气平淡得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张辽一个人的表演赛。
骑射比试,他能在战马狂奔之际,回身三箭连珠,箭箭射爆百步外的标靶红心;
步战肉搏,无论对手是用长矛还是双刀,都在他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台下的叫好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山呼海啸。
军营只服强者,这小年青虽然脸生,但手里那是真功夫。
坐在吕布下首的周啸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看这外来户的笑话,没想到人家是来砸场子的。
这人这么猛,是不是显得我很废物!
“河内郝萌,请赐教!”
一名身形矫健的壮汉终于坐不住了,提着一杆长枪跃入场中。
郝萌是河内人,算是五原郡郡兵留下的老底子,一手枪法在五原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那是郝都伯!”
“郝都伯出手,这姓张的小子怕是要栽。”
吕布放下酒碗,身子微微前倾。
郝萌有多少斤两他清楚,算是块良材,但难是张辽对手。
就因为他后来反叛了,所以吕布听说了他武艺了得,也没有多加招揽。
还有魏续,也能当个都伯,军侯,甚至校尉,但吕布只让他主持商队,不会让他领兵
张辽战郝萌。
在吕奉先眼就如同高中生欺负小学生!
战局的发展不出乎吕奉先的意料。
郝萌的长枪如毒蛇吐信,招招狠辣,直奔下三路。
可张辽就象一块在大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无论郝萌攻势如何凌厉,他总能用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
手中钩镰刀更是如影随形,每一次反击都逼得郝萌不得不回枪防守。
二十回合一过,郝萌额头见汗,枪法已乱。
第二十八合,张辽抓住郝萌换气的空档,钩镰刀猛地一压,将郝萌的长枪死死锁住。
随即手腕一翻,刀刃悬停在了郝萌的脖颈处,只差分毫便能见血。
“承让。”张辽收刀,气息仅仅微喘。
全场死寂。
连郝萌都败得如此干脆,这五原军中,除了坐在台上的那位“飞将”,谁还能压得住他?
吕布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张辽,心里乐开了花,这哪里是捡到了宝,简直是捡到了核武器。
但他眼角的馀光扫过周啸,魏续等人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暗道:
不能让这小子胜得太轻松,显得我吕布的部下太废物。
否则以后这队伍不好带,张辽还容易被孤立。
得有个分量足够的人,既能压一压张辽的锐气,又能保住老弟兄的面子。
“高顺何在?”吕布的声音响起。
一直站在身后、如同雕塑般的高顺往前踏了一步,沉声道:“在。”
“去,跟文远搭把手。记住,点到为止,别把我的新军侯给伤了。”吕布轻描淡写地说道。
高顺没有废话,提着一面半人高的厚重铁盾和一口环首刀,大步走进校场。
他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能让地面微微震颤,那种扑面而来的沉稳与压迫感,让原本有些自得的张辽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如果说张辽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快刀,那高顺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请。”高顺言简意赅。
“得罪!”张辽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刀光如泼水般洒向高顺,却尽数被那面铁盾挡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当”脆响。
这一战,打得比刚才任何一场都要凶险。
张辽胜在快、狠、变,身法灵动至极;高顺则胜在稳、准、沉,防守滴水不漏,偶尔的一记反击更是势大力沉,逼得张辽不得不回刀硬扛。
五十合……八十合……
沙尘漫天,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
张辽的铁甲被砍出了几道白印,高顺的铁盾上也布满了刀痕。
打到第一百合,两人兵器架在一起,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