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吕奉先站起身,他走到帐外,夜色近黄昏。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炭火气。
也吹的吕布午后吃酒的残晕散去!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见五原城那略显残破的城墙,以及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民舍。
林庸觉得我吕布是那种只要不理会,就会自己觉得没趣而离开的莽夫。
吕奉先自言自语着,脑海里浮现出五原郡的地理图谱。
林家的商队、田产、还有那些隐匿的人口。
他看这些,不是在看财富,而是在看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
他要的是人口,财富,不是这些人的逢迎。
“去,告诉送礼的人,就说本将感念林大家主的厚礼。
既然林郡丞病得重,那就在家好生养着,莫要为了公务伤了身体。”
韩稷一愣:就这?
吕奉先转过头,
当然不止。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家里,那这郡衙里的位子,总得有人坐。
他大步走进营帐,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手里有兵,戟把硬确实能说话,但要想把话说到那帮世家豪强的心窝子里,暂时团结他们,光靠戟把硬是不行的。
不团结他们?
谁家豪强没个几百部曲,真算起来,五原城里豪强手下,能打的部曲,合起来得有小几千!
不听话就要杀人,你屠城吗?
你杀了九原城里的,隔壁城里的要不要杀,哪座城里没有亲戚在外地的!
屠城虽能短期威慑敌人,但会激化了民众的反抗情绪,导致民心背离。
曹操不就因为屠城,才没机会一统天下!
杀鸡儆猴可以,不能连鸡跟猴子都杀了!
要想暂时团结这些豪强,让他们暂时不捣乱,翻脸!还能为我所用!
得有人能把“我要你的钱粮”翻译成“共襄盛举”,把“不听话就砍头”包装成“整顿吏治”。
把卖绿豆的逃犯收为打手,那叫“匡扶汉室”!
那是技术活,粗人干不了。
“韩稷!”
吕奉先冲着还没走远的韩稷背影喊了一嗓子。
韩稷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抱着那一摞竹简转过身:“主公……还有何吩咐?”
吕奉先招招手,示意他进来坐下。
他手指在那张名刺上点了点,指甲盖敲击着上面烫金的“林”字,这帮地头蛇,现在看着是对我客客气气,其实都在等着看我这太守什么时候滚蛋。
我现在要是跟他们翻脸,那是脑子进了水。
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之前,什么打土豪分田地,什么人人如龙,那都是做梦吃狗屎——想什么呢。
他很清楚,自己那点现代人的优越感,在这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宗族势力面前,脆得象张纸。
想搞大事,得先活下来;想活得滋润,就得先跟这帮人虚与委蛇。
这韩稷都不知道揣摩上意,奉献美姬,如何斗的过奸猾老吏!
“这事儿你办不了,你太老实。”吕奉先盯着韩稷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得求贤!
我记得东郡有个叫陈宫陈公台的,听说是个刚直性子,但脑子活泛,海内知名。”
韩稷愣了一下,他是读书人,自然听过这名号:“陈公台?那是名士,眼下似乎在东郡或是老家隐居,主公想请他?”
“不是想请,是必须弄来。”吕奉先磨了磨后槽牙,眼神灼灼,
“你这就代我修书一封。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骈文,就说我吕奉先仰慕他的大才,求贤若渴,
如今五原郡百废待兴,这五原太守府里缺个能跟我一块儿喝酒吃肉、指点江山的主簿。
只要他肯来,我这太守的印分他一半管着,我的兵就是他的胆!我们一起匡扶汉室!”
我吕布现今都是太守了,也有资格求贤募将了,有历史映照,相性最合的来的军师!
怎么可能见信不来?
韩稷手一抖,笔尖在竹片上晕开一团墨渍:“主公,这……这也太……”
“太没正经?”吕奉先嗤笑一声,“跟聪明人说话,就要露点底。你跟他说什么匡扶汉室,他未必信;
但你跟他说这儿有权有势有舞台,太守印分他一半,他保准心动。写!”
看着韩稷战战兢兢地落笔,吕奉先脑子里的那张“三国英雄地图”开始飞速旋转。
既然开了口子,那就索性撒个大网。
现在这年月,人才都在那儿像野草一样长着,谁先挖到就是谁的。
但是吧,你要给中原,或者江东的写信,人家也不乐意来北地吹冷风,五原郡太守,乡下的小地方。
一个郡,管的人都没一个县多。
现在就先写给黄河以北的吧。
“还没完。”吕奉先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象个赌徒在押注,“再去取几卷空白简牍来。”
韩稷手忙脚乱地铺开新简。
“第一封,送去雁门马邑,找个叫张辽张文远的。他是本地吏员,告诉他,窝在小地方当个小官没前途,来我这儿,我给他军侯做,让他领兵!”
“第二封,送河东杨县,有个叫徐晃徐公明的,听说在郡里当小吏。告诉他,只要肯来,来了就升官,我有的是好马让他骑!”
“第三封……”吕奉先闭了闭眼,回忆着那条白马银枪的身影,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派人去常山真定,在那一带打听一个叫赵云赵子龙的年轻人。
这人可能还没出名,但只要找到了,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是在种地,也得给我客客气气地请回来!
哪怕是用绑的,也得把人给我绑来,当然我不建议这么做!”
“还有河间的张郃……”
韩稷越记越心惊,笔杆子都快握不住了。
自家主公这是怎么了?
今晚这风也不是很大啊,怎么象是中了邪,报出来的这些人名,有的他听过,有的根本闻所未闻,而且一个个确凿得象是亲眼见过一般。
“主公……这些人……”韩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如何知晓的?且不说那徐晃赵云,单是这张辽,咱们与雁门隔着好几百里地……”
吕奉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他总不能说自己看过《三国演义》吧。
那三国游戏也不是瞎玩的,虽然二三流的武将可能记不住,但所谓的十二神将,三十六金将总能记住!
我所谓的鬼神无双吕奉先,正是与神算武侯诸葛亮并列文武第一!
如何收诸葛?
家有虎女吕玲绮,正配神算无双诸葛孔明!
神将谁不想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