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奉先满以为,自己的豪言壮语一出,应征者一定是络绎不绝,毕竟北地边郡,穷的只剩下活不下去的人了!
但看着鸦雀无声的台外!一时间都以为是自己的威势太盛!
于是又说道:“好了,愿意为大汉效力,愿意做我吕奉先的兄弟,可以进校场报名了!”
但看着稀稀拉拉的三两个人影进入辕门!
吕布都在想,是不是这些人吃的太饱了!
要是先不给他们吃饭,是不是就好一点!
这吃饱了,就不想当兵了吗?这只是吃了一顿而已!、
你们明天不吃了吗?
我还是太善良了!
吕布这一看,不行啊,于是又道:“既然不愿意当兵,我吕奉先也愿意为大汉子民出一份力,现如今愿意修路,建工房,拉煤的,我都愿意给一口饭吃!我先为大家先修个住的地方!天寒地冷,大家先有个安身的地方!”
吕布低声问身后的韩稷道:“啥情况,他们不是来当兵的吗?”
“主公,应该是来拉黑石的!我看到有人背了黑石过来!”
吕布感到奇怪,这些人宁愿去背不祥之物的黑石,也不愿意当兵啊,“他们不愿意当兵吗?”
韩稷诺诺道:“大人,丁都尉都已经招了两轮兵了,第一轮刚招上去就死伤过半,第二轮都勉强招满,现在是真没人愿意当兵了!”
吕布听了,有点明白过来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校尉,谁知道是不是骗他们去当炮灰的。
要当兵,不是去都尉手下更好,再说了这九原城,在册人口不过万,能当兵的也都入了郡兵,还被丁原招了两轮!
剩下的一半是豪强部曲私奴,一半是外族胡虏,谁会当兵!
至于这些流民,愿意当兵也不会流落到九原城!拖家献子当部曲不是更好!边郡遍地豪强私人地堡,不缺收人的豪强!
着人去带着这些流民先弄个住的地方!这天寒地冷的,别冻死了人!
吕布已经带着韩稷,高顺回到营帐!
吕奉先坐在火盆边,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煤炭,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主公,看来此法不通啊。”韩稷愁眉苦脸地道。
“咱们的家底太薄,名声也……也太小了。”
吕布没生气,也没着急,只是很平静地听着。
名声不够么?
“韩稷,我吕奉先的名声如何!”吕布问道!
“当然是勇不可当!”韩稷连忙道!
“我不想听这个,我的勇武如何?百骑破三千,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韩稷诺诺道:“啊,嗯这个吗?很猛!”
吕布瞪了他一眼:“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聪明人,不是跟高顺一样,只能天天跟着我,接触不到外面,你能接触各色的人,我只想知道真实的评价!”
韩稷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狠下心来道:“主公自然是九原第一猛将,不过吗,即使是五原郡第一猛将,这大汉天下,可还有一百多个郡呢。
至于百骑破三千吗,自然是威猛,可我听别人说,主公打过的仗,都是偷袭,劫营,埋伏,能单人砍百的,草原上不少勇士都能做到!
这可不是属下这么认为的啊,我是听匈奴降兵中有人这么说!”
吕布顿时了然,自己以为是天下第一猛将,可别人不知道啊,毕竟现在还没三英战吕布呢,即使三英战吕布了,也得等关羽张飞牛逼了,才能显出这个战三英的吕布牛逼!
吕布死后,人人皆有吕布之勇!
因为到那时候,关羽,张飞都名满天下了,才更能显出吕布的勇猛!
至于现在,即使我吕奉先是五原郡第一猛将,这大汉天下,可还有一百多个郡呢!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啥虎牢关那么多人还敢挑战吕布。
你吕布五原郡第一猛将,我方悦也是河内郡上将!
我武安国也是北海郡第一猛将啊!
大家都是一个郡的牛逼人物,为啥怕你个五原郡猛将吕奉先!
我吕布现在没砍过牛逼的大将,也没能堂堂正正的大胜一场!
战绩说不出口!偷袭,谁偷袭埋伏不能打胜仗啊!
我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猛将,是因为后世历史定论,不代表现在的人都知道我吕布天下无敌啊!
这是后世自己的知见障!
我不要我以为,我要天下人都知道我吕奉先牛逼!
在这个时代,名望就是无形的资产,是最好的招牌。
刘备摔孩子能收买人心,曹操割发代首能严明军纪,靠的都是前期积攒下的声望。
他这个空降的“吕布”,除了一个“勇”字,什么都没有。
但这个勇,别人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于是对高顺道:“把老耿头给我叫来,我让他传播的名声,他是不是忘记了!”
我已经想到了名声的问题,但老耿头你办的事让我很不满意啊!
老耿头是被高顺像提溜小鸡崽一样拎进帐篷的。
这老货不知去哪个流民堆里混,身上的破羊皮袄子散发着一股陈年酸菜味,被帐内的热气一蒸,那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主……主公。”老耿头缩着脖子,终究事年级大了,擅长察言观色,一进帐篷就能感觉出来吕布很生气。
吕布没抬头,手里还在拨弄炭火:“老耿头,听说你在那群流民堆里,挺吃得开?”
“都是些没根的苦命人,也就听小老儿瞎白活几句解解闷。”老耿头赔着笑,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互相搓着,心里直打鼓。
他是个积年的老兵,打仗本事稀松,保命逃跑一流,若是别的将军找他,多半是要砍头立威,可这位新投靠的吕校尉,可是喜笑无常的杀人魔王,不需要用自己的人头立威。
吕布终于抬眼看向他:“瞎白活?我救了你们屯,让你传播我的名声,但我怎么听人说,你光把前朝光武帝在昆阳那一战,讲得跟亲眼见过似的?连王莽穿啥颜色的底裤你都编出来了?但就是没传播我的名声啊!”
老耿头老脸一红,讪笑道:“那……那不是为了骗口酒喝嘛。讲得玄乎点,这帮穷鬼才乐意听。要是光讲校尉大人的,没什么人乐意听!”
“骗口酒喝,流民中哪里来的酒,你莫不是去了丁都尉的大营中了吧,老耿,我记得以前在兵营里,听你跟那帮新兵蛋子吹牛,说得那是天花乱坠。什么李广射虎、卫青直捣龙城,讲得跟真的一样。”
老耿头心里咯噔一下,那张老树皮似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那都是小的喝多了马尿,满嘴胡沁,主公千万别当真,小的这就掌嘴……我对将军,可是忠心耿耿啊,去都尉的大营,也只是为了多宣传宣传将军的威名!”
“掌什么嘴,我又不是张李两个校尉,听不得下面人说话。”吕奉先抬手止住他,看着火星子噼啪一炸,“我是问你,项羽的故事,你会讲不?”
“西楚霸王?”老耿头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腰杆子稍微直了点,“那哪能不会啊!想当年霸王举鼎、破釜沉舟,这在北地谁人不知?小的闭着眼都能说上两段。”
“会就好。”
“那就是会说书了。”吕布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看着和善,却让老耿头后背汗毛倒竖。
“会……会一点。”
吕布站起身,走到老耿头面前。
他身量极高,这么一站,威势散发,直接把老耿头整个人都吓住了。
“既是会说,那你怎么给我办的差事。我今天招个兵都招不到,校尉大人我很生气啊!”吕布阴沉的说道!
老耿头咽了口唾沫,目光低垂,一动不敢动:“主公,想想让俺讲啥?”
“讲我吕布乃是白狼神转世的故事,故事已经有了!我教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