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城西旧校场重开点将台。
吕布一身铁甲,立于高台之上。
在他面前,九十三名经历过血战的精锐骑兵,昂首挺胸,杀气腾腾。
他缓缓展开一面崭新的战旗,旗面上绣着一只狰狞的狼首,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的部曲,要有镇山的虎,要有远见的鹰,要有善战的狼,要有敏捷的豹,更要有忠诚的狗!”
吕布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从今往后,你们不属郡府管辖,不隶骑营调遣,只听我吕布一人号令!”
“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军部曲——狼骑!”
我都要成白狼神了,怎么能没有亲军部曲狼骑呢!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高顺身上:“高顺,以后你就是亲军队率,狼骑哨官,领军侯衔!”
高顺大步出列,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狼行千里,唯主是从!”九十二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把校场的围栏震塌。
台下围观的屯田兵、原来的五原郡兵,还有那些匈奴降兵,一个个看得心潮澎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韩稷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凑到吕布耳边轻声道:“将军,昨夜那帮胡虏里有人密会了杜昭的心腹。今晨我看有快马出了城,往西面去了,怕是去搬救兵了。”
吕布转头望向远处阴山的轮廓,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戟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不管他们,那是丁原都尉该头疼的事,咱们操那闲心干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们只管壮大自己。”
他拍了拍韩稷的肩膀,沉声道:“你传令下去,募兵八百。太守府跟都尉要是派人来问,就说我部战损严重,急需补充。
这次招人,只要精锐中的精锐,要能骑马挽弓速射十次的。要是招不满,那些力气大但不善骑马的,先招起来,扔进煮盐工坊干活!至于那些身子骨弱的,无论是屯田兵还是郡兵,一律退回原处,我这不养闲人!”
吕奉先是今天上午才从北军大营搬到西边旧校场的!
吕奉先打上报告要进驻西校场!没想到很容易就被通过了!
所以带着人就简单收拾了下西校场,驻扎了进去!
着人继续修整校场!吕奉先大步流星走下点将台!
午后。
西校场的夯土高台上,寒风像裹着冰碴子的鞭子,抽得旌旗猎猎作响。
吕奉先负手而立,视线越过简陋的木栅栏,落在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
我吕布募兵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来了这么多人!
这就是人心!
大业可期啊!
数百流民衣衫褴缕,象一群被风雪驱赶的灰老鼠,挤在几口甚至比人还高的大釜旁。
热气蒸腾,那是掺了野菜和粗盐的粟米粥,泛着一股子陈粮独有的霉味,却让这帮饿急了的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吸溜——”
巨大的喝粥声汇成一片,比风声还响。
韩稷缩着脖子站在吕奉先身后,怀里的竹简被风吹得哗啦响。
韩稷站在他身侧半步,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发抖,他顿了顿,眼神往那些流民身上飘,愁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今日熬粥放了不少粟米,虽然咱们自产的细盐和腌马肉不缺,但腌马肉可比粮食贵多了。
帐房刚才核过,咱们库里的陈粮,算上喂马的那些黑豆料,满打满算也就够这几千张嘴嚼两个月。两个月后,那可是刚开春,地里连根草都没长出来呢!”
“阿莱部那帮穷鬼,看着缴获不少,全是干草,那是给马吃的,人吃下去得把肠子划破。”韩稷叹了气,愁眉苦脸。
吕奉先目光沉稳:“慌什么。两个月,够了。两个月后,细盐一旦铺开销路,那就是流淌的金水。阿拉山的铁矿若是能出第一炉铁,咱们就能打刀剑铁器换粮。实在不行,魏续那边只要路子通了,我让他哪怕是用盐换,也要从河东把粮食给我运回来。”
他拍了拍韩稷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稳:“告诉魏续让他别光盯着马,去河东把能扫的粮食都给我扫回来。钱不够就赊,赊不到就拿盐引抵。
另外,这帮流民里头杂得很,南边黄巾刚闹完,保不齐就有混进来的探子或者想搞事的刺头。让高顺把眼睛擦亮了,不管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不用请示,直接剁了挂旗杆上。
我们要的是能干活的工人和听话的兵,不是大爷。要是本部校尉招满了,就扩编商队护卫,名头随便起,只要手里有刀,此地就是咱们的基本盘。”
韩稷听得心里一颤,主公这话里透着杀气,比北风还冷。
吕布看着台下的流民都吃的差不多了,才让高顺敲了敲带来的鼓!
咚咚咚,高顺敲响了鼓,吸引了台下流民的注意力了,才斟酌的开口!
“如今外有匈奴叩边,内有奸佞乱政,这大汉天下,风雨飘摇!”吕奉先声音洪亮,带着股行伍之人的煞气,也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悲壮,
“我吕布虽是一介武夫,也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今日我已是校尉,愿意招各位入伍,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这五原郡的百姓能有口饭吃,为了不让胡人的马蹄踏碎咱们的脊梁!当然,也不会让大家养不了家,会发钱!
不过,这只是初试,能不能行,还要看你们能力,新兵月钱两百,若当上战兵,月钱翻倍!”
“看见没有?那是五铢钱,那是精面饼,那是上好的并州老酒!想升官?给我打赢一场象样的仗;想发财?给我砍下十颗敌军脑袋!
要是觉得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斩将夺旗,我吕奉先亲自提笔,向洛阳给你要个前程!
今日招兵,我不问出身,哪怕是杀猪卖肉的屠夫,又或者卖草鞋的小贩,就算是卖绿豆的逃犯,只要愿意为大汉效力,愿意为匡扶汉室出一份力,都是我吕奉先的兄弟!
要是怕死不敢上的,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