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策马跟上！
到了近前才看清，这是个煮盐的小作坊。
几个穿着破羊皮袄的伙计正搬着木板，叮叮咣咣地要把窗户封死。
东北吗，吕布倒是知道，到了冬天都封窗！
只是看起来倒象是工坊关门的样子！
工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指挥着人往车上搬两口只有富户才用得起的大铁锅。
见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压过来，老头腿肚子一转筋，差点跪在泥地里。
“军爷！军爷饶命！咱这就是个破熬盐的，没藏私货！”
吕奉先跳下马，马鞭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绕着那两口铁锅转了一圈。
这年头，盐铁官营是朝廷的律法，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郡，谁势力大谁就是律法。
“好好的买卖，封门做什么？”吕奉先眼神在作坊里那堆积存的卤水缸上扫过，“这是怕胡人打过来，还是怕我抢你的盐？”
“哪……哪敢啊！”老头苦着脸，牙齿磕得嘚嘚响，“军爷，这就入冬了。这煮盐得烧炭，如今九原城里的木炭都被大户囤了，价钱翻了三倍不止。再加之听说鲜卑人不安分……小老儿这是要把本钱全赔进火塘里啊，不如趁早关张保命。”
吕奉先眯了眯眼。
作为现代人，他太知道盐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暴利了。
没有盐，人没力气，兵没法练。
当下有了主意！
“这作坊，卖不卖，我要了。”
吕奉先话说得轻描淡写。
老头愣住了，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似乎在盘算这位新来的兵爷是不是打算明抢。
“不白拿你的。”吕奉先朝身后摆摆手，“给你五匹马。五匹马换你这一摊子破烂，外加这些带不走的大缸，如何？”
老头一听有马，眼睛立马亮得象灯笼。
这乱世里，北地的驮马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有了马就能拉着家当跑路，这可比守着几口破锅强。
再说了一匹马，怎么也一万钱，他这些家当可不值五万钱！
他生怕吕奉先反悔，跪地上哐哐磕了两个头，连地契都没找，只说是草民私产，若是兵爷要，便是兵爷的。
等那老头欢天喜地跟着人去大营里牵马，一直跟在后面的韩稷终于忍不住了。
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主公啊，这买卖做得亏！五匹马，哪怕是驮马，在黑市也能换二十石好粟。这煮盐坊看着热闹，其实就是个无底洞。那老头没撒谎，如今木炭价钱那么高，再算人工和卤水钱。您这是拿战马换了个吞金兽啊！”
韩稷是读书人，帐算得精。
吕奉先没理他的抱怨，走到灶台边，伸手抓了一把灶膛里剩下的灰烬，那是木炭烧完剩下的白灰。
“谁说我要烧木炭？”吕奉先拍了拍手上的灰，“韩稷，你在五原郡多年，可见过一种黑色的石头？硬得象铁，就在山沟子里露着，没人要的那种。还能用来烧火！”
韩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主公说的可是‘黑石’？万万不可！那是不祥之物啊！”
“不祥？”吕奉先挑眉。
“那东西确能烧，但气味刺鼻，而且……而且那是遭过天谴的石头！”韩稷急得额头冒汗，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声音拔高了几度，“早些年，天降紫雷，劈中城东的黑石山，烧了三天三夜，还有地雷阵阵，致使山崩地裂，毒死山兽并山民，极为不详，后来下了一场一天一夜的大雨才浇灭！前些年有流民冻得受不了，捡了这黑石头在窝棚里烧，结果半夜里被毒死，全身青紫，此为精怪遗毒！”
说起这个，吕布懂了！
前身听过，但后世吕奉先没听过！或者说没联想起来！
民间传说是东山有黑石成精，因太过不详，招来天雷轰击，并派天兵下界除妖，只是不得胜，后来派了龙王才灭了黑石精！
这么一说，吕布大概能懂，不外乎是天雷引了露天煤矿起火，至于地雷阵阵，估计是有地下煤尘爆炸，又产生了大量一氧化碳，毒死山兽！
流民中毒是因为不开窗通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死了的才能流传。
不死的也会忌惮，又怎么会到处宣传，我烧了黑石取暖，没死。
这在现代是常识，在这个时代却成了鬼神之说。
他也懒得解释什么化学反应，这帮人听不懂。
高顺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显然对这种传说中的“魔石”也忌惮得很。
吕奉先看着韩稷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好笑。
想起鬼神之说，于是有了主意。
于是对韩稷道：“怕什么，我乃是天界白狼神转世！降服小小的黑石精残魂，又有何难！”
传出去，我吕布乃是白狼神转世，天生就应该领导信奉狼神的部落！
比如，匈奴、突厥、柔然、乌桓、鲜卑、回鹘等部落！
有全民信奉狼神的部落，比如鲜卑，也只有部分部落信奉狼神的，比如匈奴等！
我吕布如果不是白狼神转世，为什么能天下无敌！
你若不信我是白狼神转世，就来跟我较量较量！
我吕布现在即使胯下没有名马貂蝉，依旧无敌于天下！
吕奉先一脚踹在灶台上，震得那大铁锅嗡嗡作响，“我吕奉先乃白狼神转世，会怕小小的黑石精残魂？韩稷，你去城外找流民，让他们去挖这种黑石头，来换粮。”
韩稷张了张嘴，看着吕奉先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这是下了决心，劝不动，到了嘴边的劝谏硬是咽了回去。
跟这位主公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行了，别哭丧着脸。”吕奉先心情不错，这下燃料的问题解决了，只要改良一下通风和炉灶，这盐坊就是他起家的第二桶金。
他走出作坊，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盐是后勤，马是脚力，但要在这乱世立足，还得看能掌多少兵。
他抬头看了看北面的天空，阴沉沉的，象是要下雪。
那个方向，是鲜卑人的地盘，也是全民信奉狼神的游牧部族。
我吕布乃是白狼神转世的事情，还得快点流传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