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时候早起都起不来,到后来,就直接让四阿哥看顾朝政,当作历练。
——翊坤宫。
众嫔妃身着规整宫装,按位分依次立于正殿两侧,向端坐在上首的皇后行请安礼。
皇后年世兰今日换了身绣福纹的朝褂,虽面色仍有几分倦怠,眼神却透着掌控全局的锐利。
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时,目光特意在站在前列的容贵妃身上顿了顿。
“都坐吧。”
皇后端起颂芝奉上的参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内,
“之前在圆明园那场天花风波,想来各位妹妹都已听闻,如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她话音刚落,下方便有嫔妃附和着点头,低声说着“确实凶险”“万幸娘娘与四阿哥平安”之类的话。
皇后轻轻咳嗽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此次能及时查出那带毒的帕子,未酿成大祸,多亏了容贵妃细心。”
她看向容贵妃,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若不是容贵妃懂得这些个东西,本宫与四阿哥怕是都难逃此劫。
甚至,连累了皇上,更是诛九族的大祸!”
众嫔妃们都煞有介事,害怕地点头,尤其是那些个新人们,更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颂芝,把本宫给容贵妃准备的礼,送去容贵妃宫里。
容贵妃在宫中一向谨小慎微,本宫与皇上都看在眼里。
你的细心,更是免了本宫与阿哥、皇上。甚至整个后宫的祸事。
日后,你们都要像容贵妃学习,莫要起了歪心思,到时候连累了家族,本宫可不会轻饶。
想必,你们也已然听说,皇上将那剪秋五马分尸之事。
皇上意在震慑那些个不轨之人。
但那剪秋死之前,可也没有那么痛快。
不仅是受了慎刑司的所有刑罚一遍,更是被拖去与猪狗一处。
皇上只留着人一口气,故意不让人死。
受够了折磨才去了,死后更是直接喂了野狗,连个收尸的没有。
本宫与皇上都是赏罚分明之人,今后,无论是谁,都别错了心思才好!”
“臣妾等遵皇后娘娘教诲。”熹贵妃带头起身,众嫔妃跟着齐声福身。
皇后又训诫了几句宫规,便让众人散去。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年世兰这个皇后,将宫务都丢给了熹贵妃处置。
嫔妃们请安也是特意赐了,只要是伺候皇上的,皇上说免了,就可以免了。
不必早早来请安。规矩在心里,伺候好皇上就是最大的规矩。
那日,带了天花旧尘的帕子,确实是被容贵妃安陵容碰巧识破。
只是,当时年世兰打算将计就计。
年世兰本是打算亲自冒险,但四阿哥觉得自己中招,更有用且更真切。
年世兰当然没想过,是四阿哥私心想护着自己。
而是想着四阿哥不愧是未来帝王。
伤害皇嗣,可与伤害皇帝的女人不同。
哪怕,是个不得宠的。
东西当然不是直接接触,而是被小心处理过后才被四阿哥放怀里。
就算是年世兰亲自冒险,也没打算直接接触。
她可不傻,而且也没必要这么做。
她可不是甄嬛。
来的是温实初,也是他们早就知道的。
发痒发疼,都是安陵容提前预备了的香粉,与天花一般,但又不同。
年世兰如此抬举安陵容,是怕以后这人受了欺负。
到底是养了个病病歪歪还是别人的阿哥,家中又无人支撑。
此次,若没有安陵容,年世兰还真可能就中招了。
皇后被囚禁后,她只想着剪秋可能会去下毒给熹贵妃。
也想到了,可能给自己下毒。
防备了吃食与酒,却没防备是这小小一方绢帕
她平日里带的医女,也正在公主跟前儿为她调理刚回京的水土不服。
安陵容对自己的用处之大,什么赏赐都是受得的。
而另一位熹贵妃,就比较尴尬了。
甄嬛在年世兰与四阿哥出事那日,不仅被众嫔妃们怀疑是她下手害年世兰与四阿哥,为了自己与六阿哥。
还被皇帝疑心过
毕竟,如今的局势,封后的当口,年世兰与四阿哥出事,熹贵妃可不就是一家独大,后位不二人选?
回了宫后,皇帝与皇后如寻常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而熹贵妃,还要掌宫务,被人忌惮不说,还要被人猜疑。
她现在是寸步难移,只要皇后与四阿哥出事,就都会怀疑是她所为。
她早看得分明,到底她从入宫开始就与年世兰是敌对状态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
只做皇后娘娘吩咐的事,就不会错。
而皇帝,见后宫在年世兰掌管下,平淡安稳。
前朝又有四阿哥监国妥当。
也就放心又宠幸那些个新人们,更是偶尔带了宁嫔及新人们去汤泉行宫寻欢作乐
端皇贵妃称病不出。
直到,皇帝在汤泉行宫险些马上风去了
被秘密移回宫中
养心殿里,端皇贵妃看着昏迷的帝王,往外行去,她素来觉得年世兰行事嚣张,随心。
就连,如今坐上了皇后之位。
天下女子皆梦寐以求之位,也依旧我行我素。
说不搬去景仁宫,就住在翊坤宫,皇帝也随着她。
这件事
她定是不知道的
——翊坤宫里。
端皇贵妃少有的严肃,待皇后年世兰支走所有人,独留了颂芝在侧才开口:“你可知,皇上殿中所燃龙涎香,被掺入了催情之用的香饵?
而且,那香饵里还有慢性毒,长期吸入便会损伤心脉,最后会让人看似暴病而亡,实则无药可解。
如今,只是马上风,日后”
端皇贵妃口中似不忍说下去,转而说起自己心中猜疑:“而皇上近来起居,也是熹贵妃照料居多。
她还特意嘱咐了苏培盛,每日都会在殿内焚上“凝神静气”的龙涎香”
说着,端皇贵妃将护甲抬起,示意皇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