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变成了被皇贵妃年世兰使唤的,每人都得了一碗!
还是自己亲自盛的!
本来是做来羞辱皇贵妃,如今,自己倒成了翊坤宫的使唤丫头!
颂芝那个贱婢,也不进来伺候主子!
皇后又吩咐过,不许奴才们跟进来。
这些个嫔妃们,都得自己‘伺候’了!
这无心请罪,都成了真心诚心赔罪!
湘妃骑虎难下,她不能只听皇后吩咐,不听皇贵妃吩咐。
皇后让她给年世兰赔罪,那自己不听她的吩咐,就是不诚心,故意要不敬皇贵妃。
年世兰果然是会羞辱人的!
这眼看着,一件羞辱年世兰的事儿,渐渐也变了味
年世兰越发得意,看着湘妃给嫔妃们一碗一碗盛着。
本宫斗不过你们,就白白重生了!
真以为你们都是甄嬛不成?
敬贵妃本是有些替皇贵妃焦急的,可也不敢随便插嘴,到底皇后才是六宫之主。
如今,倒是扬着笑,接了湘妃递来的汤。
皇后也不看湘妃,而是看向年世兰,“那就不辜负妹妹的好意了。”
浅浅喝了一口后,才又起唇看着外头的颂芝:“说起来,湘妃既说颂芝有嫌疑。
不知妹妹打算如何啊?”
年世兰挑眉,反唇相讥:“皇后娘娘意欲何为?莫不是,前些时候娘娘未抓到永寿宫的崔槿汐,就惦记上了本宫的人?
颂芝乃是本宫娘家的人。
说起来,皇上都夸人机灵懂事。
本宫劝皇后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
莫要耳根子软,被人挑唆几句,就做了蠢事。
本宫可不是熹贵妃,本宫的人,自有本宫护着。”
年世兰傲娇一挑眉,一副你敢动我的人,我可不怕和你闹得难堪!
皇后对年世兰如此不敬也不意外,湘妃放下汤勺上前争辩:“臣妾自然不是胡乱猜测。
前些时候,有奴才亲眼瞧见颂芝把娘娘新的头油拿去,掺了东西。
此事,事关后宫安危,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亲自做主处置,再合适不过。
还望娘娘早些将人送去慎刑司!臣妾相信一定会审出真相!”
这些词儿,她们早就对好了。
年世兰一句话都不信,何况,颂芝是自己的人,就算是真放了,也不会是害自己的东西。
颂芝在门口听湘妃义正言辞指责,却不敢进门开口说冤枉。
皇后不许奴才们进门,剪秋都跟着去了库房送东西。
自己此刻在风口浪尖处,更不敢再给娘娘惹祸。
她清楚娘娘对自己的信任,不会信了这些挑拨之语。
娘娘待自己亲如姐妹,又岂是她们可以挑唆的。
平日里,就算自己不小心伤了手,娘娘都会为自己喊太医诊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毫不吝啬就赏赐给自己。
有次自己起了高热,更是娘娘亲自给自己用帕子擦了脸颊
娘娘常说这宫门深深,闭上门来,自己与周宁海就是她与小公主的亲人
因此,此刻颂芝担心的却不是自身,而是担心,娘娘被她们算计。
甚至,想着她们如果只是要自己去慎刑司,那自己为了娘娘也是愿意的、义无反顾的!
年世兰不耐烦扫了一眼湘妃,站在中间和个小丑似的。
却一眼扫到了门口捂着脸的颂芝,见人若有所思,就知道说不定要冒傻念头。
她对自己的奴婢还是了解的。
平日里,和景仁宫都敢叫嚣几句,却唯独怕主子受了委屈:“站在门口做什么!
还不快给本宫过来!
你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还被外来的狗吓到了不成?”
颂芝听娘娘如此说,也就不再犹豫,进门磕头喊着:“娘娘,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皇后看年世兰这么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也有些挂不住,转而看向跪着的颂芝:“颂芝啊,你是老人了,更是皇贵妃娘家带来的人。
皇上与皇贵妃器重你,
本宫自然也是愿意相信,你不会害你们娘娘。
也不愿意你平白受冤,你们娘娘如今正是病中,不宜操劳。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为主子考虑,去洗脱罪名,而不是吵吵嚷嚷、哭哭啼啼,惹你们主子烦心。”
里头的皇帝已经穿戴好,听着外头女人们的动静,叽叽喳喳没个消停。
但他也很快明白了今日皇后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折了年世兰的羽翼,颂芝是年世兰近前的人儿。
这丫头也是随了主子,办事利落,就连样貌也是伶俐的。
年世兰这样难伺候的金贵人儿,离了颂芝,他都能想到皇贵妃会日日与自己闹不痛快。
而湘妃的不敬,当然也落入帝王耳中。
只是,正如皇后所言,她刚失去孩子不久,自己也懒得处置她。
苏培盛正要高声喊,帝王却摆摆手示意。
苏培盛也是头次,见帝王爱听起墙角了,心里默默为这些个娘娘们捏把汗。
心想着,翊坤宫就是不一样。
这热闹,连皇上都爱看。
正当年世兰要反击皇后威胁颂芝的话时,门外芳若姑姑带了宛月公主进门。
公主裹着淡粉色撒花袄裙,踩着绣玉兰花的小锦靴扑进来,裙裾扫过金砖,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身后宫人嬷嬷紧随其后,脚步都放得极轻。
人未至,声先到。
“额娘!”小公主一头扎进皇贵妃怀里,软乎乎的小脸蹭着锦缎衣襟撒娇,年世兰本来已经打算与皇后撕破脸发脾气的脸,瞬间又变得柔和许多。
宛月公主当然是早就来了,这些个话也听得七七八八。
只是,芳若姑姑不赞成自己入殿打扰。
自己就在门口,听这些人叽里呱啦。
见额娘马上要忍不住,自己才进来解围。
她可是知道皇帝也在这儿,今日要动怒,也该是让自己的便宜爹知道,皇后才是不动声色、咄咄逼人那位。
公主故意鼻尖忽然动了动,目光立刻黏在案上的食盒上,“好香的汤气,是给额娘补身子的吗?”
她转头望向侍立的湘妃,杏眼亮得像盛了星子,语气天真又直接,像是吩咐一位妃子做事,只是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