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
皇贵妃的福气,哪里是人人都有的。”
——“可不是嘛,我瞧着皇后都未必比得上呢。
我看,这湘妃就是嫉妒皇贵妃。”
这日后,保不齐谁有了做娘娘的福气,今日所学就能用上一二呢~”
众嫔妃们叽叽喳喳,小声议论。
皇后未加阻拦,湘妃的胆子就更大了些,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恶意:“依臣妾看,这刁奴定是颂芝无疑!
她是皇贵妃的心腹,日日伺候在跟前,要动手脚再容易不过!
依臣妾之见,就该把颂芝送去慎刑司,好好拷问一番,定能查出她背后的主子是谁,也好还后宫一个清净!”
湘妃一股脑儿说了个痛快,带着往日受磋磨的恨意。
风水轮流转,今日也该皇贵妃受辱了!
颂芝是不是做了这件事,对她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下头的嫔妃们见湘妃说得煞有其事,也开始跟着小声议论。
也就在这时候,皇贵妃年世兰披了一件单衣就掀帘走了出来。
“呦!本宫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呢!
怎么?湘妃是忘了尊卑?要来做本宫的主了?还是想来这翊坤宫管事了?
本宫宫里的事儿,本宫都没有眉目,你倒是有了线索。
难不成,你时时刻刻盯着本宫?还是说你眼红想住进来?
或者此事是你指使人做的?再来本宫这里贼喊捉贼?”
年世兰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媚态,不着浓妆,素颜也是一副美人儿姿态。
一颦一笑间,就连带起的风,都豁着香甜。
说话间语调起,其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众嫔妃们都噤声,起身行礼。
就连,皇后也起身走到年世兰跟前儿,拉了人,故意避重就轻。
方才,湘妃的一番话字字诛心,她当然清楚其中嘲讽之意,是有大不敬的意思。
所以,自年世兰走出来,就岔开话题。
甚至,未让其行礼就扶着人:“妹妹如何了?
听闻妹妹病着,本宫亦是难安。
皇上总说妹妹能干,别说皇上,这几日,少了妹妹,就连本宫都不习惯。”
“有劳皇后操心。臣妾好着呢。
只是,家里藏了脏东西,少不得要清理一番。
倒是,叫皇后担心了。
皇后身子可比臣妾差多了,还是顾着自个儿吧。”
年世兰本来怒气难消,见皇后打岔,不让自己处置湘妃。
当然没给她好脸,就算,明知皇帝就在里头。
翊坤宫虽大,可这说话的动静,也不是密不透风隔着一道儿帘的事儿。
又怎么会听不到呢?
皇上知道年世兰心情不好,就算是,几句顶撞的话,也不会计较。
谁让平日里,年世兰就是这样和皇后不对付呢。
准确地说,后宫里的女人,她没几个是对付的。
对皇上自己个儿有时候都得看其脸色,多宠爱谁了几次,都会被阴阳怪气几句。
更别说皇后与这些嫔妃们,被年世兰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平日里,后宫的众嫔妃们也都习惯了,毕竟,真告到御前,皇上不但不会管,还会觉得自己多事儿,给自己脸色看。
这就是年羹尧给年世兰的底气。
她从开始就有不受气的资本。
年世兰知道皇帝在,收敛着打人的冲动,可湘妃、皇后她们可不知道。
湘妃仍然不知死活地开口嘲讽:“哎呦,瞧娘娘这发间,确实少了一缕。
难怪,娘娘都不肯出门。
湘妃看着年世兰的秃处被遮掩着,但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白处,就觉得高兴。
年世兰不是傲吗?
之前,自己有斑块的时候,她不是说,自己是美大的吗?
这风水转的就是这么快。
年世兰刚要发作,皇后率先瞪了湘妃一眼,拉着年世兰入座。
“妹妹勿怪。
湘妃之前小产,心情不佳。
说话也没个分寸。
妹妹本就病着,莫要动气。
今日,姐妹们是来探望你的。
先别站着了,入座了再说。
湘妃,你不是带了东西给皇贵妃吗?
还不快送来!”
年世兰皮笑肉不笑地跟着落座,众嫔妃也才敢入座。
“湘妃也真是有意思。
送本宫什么?
毒药吗?”
臣妾听闻生姜养发最是不错。
湘妃也不甘示弱,她可不怕年世兰。
论家世,她未必比她低。
旁人怕她,自己可不怕。
皇后在湘妃将东西放在桌前时,带了几分严厉开口:“你既有心,关心皇贵妃。
还不快亲自为皇贵妃盛一碗?”
又转头看向隐忍着怒气的皇贵妃:“湘妃到底年纪小。
妹妹还要多担待。
本宫让她亲自盛一碗给你赔罪。”
皇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腕间手串随指尖轻拨,滚出细碎流光。
心中压着怒火,只抬了抬眼睫,声线淡如浸了雪水的瓷:“皇后可真是爱护湘妃。
既如此,湘妃有心了,不如给姐妹们都分一碗吧。
何况,皇后一向勤勉。
只是到底也是岁月不饶人,听说皇后都有了白发。
皇后大度,定不会与病中的臣妾计较吧~
年世兰越说越起劲儿,后头直接就是冰雪融化的声音。
斗嘴的乐趣就是这样,除了熹贵妃自己说不过,其他的嫔妃,她还没怎么输过。
皇后也经常被自己气个半死。
所以,自己从前都不生气,有气当场就撒完了~
外头的颂芝都破涕为笑起来。
皇后沉了脸,只能接着。
湘妃本是被皇后使唤着给皇贵妃盛一碗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