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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黎明前的最暗时(上)(1 / 1)

皇后无力地瘫坐在宽大的凤椅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只余一具空荡的躯壳。她心底一片冰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一回,是真的完了。

皇帝那冰冷如刀的一瞥,那毫不留情的一指,不仅落在了太后和长公主眼中,更被四周垂首屏息的宫人全都看了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已被彻底定为罪人。无论皇帝最终能否挺过这一关、龙体是否得以康复,她涉嫌以毒谋害自己夫君的罪名,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众人心中,再难洗脱!

慕容晚晴强撑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虚汗,显然方才强行催动星阵与符咒对抗毒雾,消耗极大。但她顾不得调息,快步走到龙榻边,再次为皇帝诊脉。片刻后,她微微松了口气,对太后和长公主道:“陛下急怒攻心,又受毒雾惊扰,心神耗损,再次陷入昏睡。但体内阴毒已被拔除大半,心脉较之前稳固许多。后续只需静养调理,辅以汤药,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她没有说“必然”,但语气中的笃定,给了太后等人巨大的希望。

太后闻言,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好!好!居士辛苦了!大恩大德,哀家没齿难忘!”

长公主也看向慕容晚晴,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居士果然有些真本事。今夜之乱,多亏居士与这位……侍从。”她的目光在南宫烨身上停留一瞬,显然看出了些端倪,但并未点破。

“长公主殿下谬赞,护驾除邪,分内之事。”慕容晚晴谦逊道,随即看向被制住的桂嬷嬷和那个昏迷(或已死)的太监,以及瘫软的皇后,沉声道,“今夜之事,恐非偶然。此二人行为癫狂诡异,似受药物或邪术控制,背后定有主使。而陛下苏醒刹那所指……”她适时停下,目光转向皇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浑身一颤,仿佛被无数利箭刺穿。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是狡辩,是抵赖,还是……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凄厉的绝望与疯狂,正要开口——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铿锵之音,以及一个冷厉威严的声音:

“翊坤宫侍卫统领周放,奉皇后娘娘先前懿旨,听闻养心殿有妖道作乱,惊扰圣驾,特来护驾!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皇后周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她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尖声叫道:“周放!快进来!拿下这个妖道!她……她用邪术谋害陛下!还有他们!都是同党!”

她指向慕容晚晴、南宫烨,甚至……扫过了太后和长公主!这是彻底的疯狂反扑,妄图以武力混淆黑白,做最后一搏!

殿内众人脸色大变。太后怒极:“周氏!你敢!”

长公主冷哼一声,手中短杖一顿地面。

而南宫烨,眼中已是一片冰冷肃杀。他缓缓站直身体,挡在慕容晚晴和龙榻之前,面对着正在被强行推开的殿门,以及门外那影影绰绰、刀剑出鞘的翊坤宫侍卫。

“周放!快进来!拿下这个妖道!她……她用邪术谋害陛下!还有他们!都是同党!”

皇后周氏凄厉的尖叫声在殿内回荡,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她指着慕容晚晴、南宫烨,甚至扫过太后和长公主,脸上是彻底疯狂的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母仪天下的雍容。这是孤注一掷,是鱼死网破,妄图以翊坤宫亲卫的刀兵,强行颠倒黑白,将“谋害陛下”的罪名扣死在所有人头上,为自己和太子争取最后一丝喘息之机,甚至是……趁乱翻盘!

殿门被轰然撞开,寒风裹挟着杀气涌入。翊坤宫侍卫统领周放,一身铁甲,腰悬长刀,率领着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眼神冷厉的侍卫冲了进来,瞬间将外殿挤得水泄不通。刀锋出鞘的寒光映着跳跃的烛火,照亮了一张张紧绷而杀气腾腾的脸。这些是皇后周氏娘家(周氏家族)精心培养、安插进宫中的绝对死士,只听命于皇后与周家。

殿内,太后的人、长公主的人、以及原本养心殿的宫人,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且大多未带兵刃。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皇后:“周氏!你……你竟敢带兵擅闯养心殿,惊扰圣驾!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帝,有没有哀家,有没有祖宗家法!”她久居深宫,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刀兵相向,尤其是在皇帝刚刚显露生机之时!

福慧长公主依旧持杖而立,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寒意凝聚如冰。她并未看那些闯入的侍卫,目光只落在状若疯狂的皇后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皇后,你可想清楚了?此刻放下兵刃,道明原委,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若执意一错再错,周氏满门,与你那东宫的儿子,都将为你今日之举陪葬。”

皇后闻言,眼中疯狂更甚,嘶声道:“长公主!你也被这妖道迷惑了吗?陛下明明已有好转,却被她邪术所害,再次昏迷!还有太后!你们都被蒙蔽了!周放!还等什么!护驾!清君侧!”

“清君侧”三字一出,便是彻底撕破了脸,将武力逼宫摆上了台面!

周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旋即被家族利益和皇后命令压倒。他猛地拔出长刀,刀尖指向慕容晚晴和南宫烨:“奉皇后娘娘懿旨,捉拿谋害陛下的妖道及其同党!阻拦者,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动!”一声冷冽如九幽寒冰般的厉喝骤然响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气,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议论。这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让原本喧闹的大殿顷刻间陷入一片死寂。

出言的,既非权倾朝野的太后,也非地位尊贵的长公主,而是那个一直默默守在龙榻前、身着朴素道童服饰的“侍从”——南宫烨!

他原本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刻意收敛气息。那一瞬间,一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杀伐之气,如同沉睡的凶兽陡然苏醒,轰然爆发!这气息冰冷、霸道、带着尸山血海的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内殿,竟让那些杀气腾腾的翊坤宫侍卫都下意识地心头一凛,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

他抬起手来,动作缓慢而沉稳,指尖轻轻揭下覆盖在脸上的那层不甚精密的易容伪装。随着伪装逐渐剥离,一张虽然略显苍白憔悴、却依旧轮廓分明、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容逐渐显露出来。在朦胧的月光与摇曳的烛火交相辉映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被光影精心雕琢。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张面容与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竟有着惊人的五六分相似,不仅眉眼间的神韵如出一辙,就连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也仿佛复制一般,令人不禁屏息凝神,暗自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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