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分散寻找。很快,在石池另一侧,发现了一条向下的石阶,隐在阴影里,被一层滑腻的苔藓覆盖,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石阶时,慕容晚晴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在毒人洞救出阿衡时,他昏迷中身上曾浮现又黯淡下去的暗红纹路;木清远提及的“圣嗣”之谜;还有眼前这块需要特定条件(光?)才能激发或平衡的“月石”……
“等等。”她忽然开口,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幽蓝的“月石”,又看了看石池中散发微光的结晶,“木先生,你说阿衡是‘圣嗣’,他身上的纹路……在毒人洞那种极阴邪之地被激发,是否意味着,他的血,或者他体内那种所谓的‘禁术’力量,其本质并非纯粹的‘阴’或‘邪’,而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能被引动、或许象征着某种‘净化’或‘平衡’的特质?”
她顿了顿,说出更惊人的猜想:“如果‘圣嗣’血脉的力量,能在至阴至邪之地被激发为暗红纹路,展现某种特质。那么,在对应的地方——比如这里,这块明显与‘阴’‘寒’‘月’相关的‘月石’面前,是否也可能被引动,表现出另一种特质?甚至……模拟或引动出某种‘光’?就像阴阳相生相克?”
木清远浑身剧震,猛地看向慕容晚晴,又看向那块“月石”,眼中爆发出骇然的光芒:“你的意思是……阿衡他……他不只是‘守门人’的后裔,他可能本身就是……一把‘活着的钥匙’?他的血脉,能同时呼应‘阴’与‘阳’、‘月’与‘赤’(火)?所以当年那支‘阴’脉祭司后裔留下,不仅仅是为了镇守,更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血脉,是维持或安全接触‘赤月珏’那种阴阳平衡体的……天然媒介?!”
这个推论太过震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阿衡的身世和存在,就不仅仅是云溪寨的秘密,更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安全接近并处置那危险的“赤月珏”!
与此同时,云溪寨中。
宝儿的房间里。睡在柔软床榻上的宝儿,突然在梦中剧烈颤抖起来。他小小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呼唤什么。
守在外间的阿蘅本就因心事重重浅眠,立刻被这细微动静惊醒。他快步来到床前,只见宝儿小脸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一只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揪住胸前衣襟。
“宝儿?宝儿醒醒!”阿蘅轻拍他的脸颊,声音带着焦急。
小家伙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好冷……又好热……石头在哭……衡哥哥……发光……”
阿衡心急如焚,不断用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突然,他感到自己怀中一烫!急忙掏出那枚自幼佩戴、从未离身的古朴吊坠。这吊坠非金非玉,呈灰白色,表面粗糙,刻着模糊的火焰与弯月纹路,此刻竟在自行散发出微弱的、忽冷忽热的荧光!光芒的节奏,隐隐与宝儿痛苦的呼吸频率相合!
阿衡握着发烫的吊坠,脑海中那些关于自身血脉的模糊记忆碎片、木清远曾经的欲言又止、慕容晚晴探究的目光,以及此刻吊坠的异动和宝儿的痛苦……无数线索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宝儿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他没有立刻看向阿蘅,而是直直坐起,伸出颤抖的小手指向东南方向——正是隐龙潭,或者说,此刻与隐龙潭深处产生诡异共鸣的死魂潭方向。
“冷……好冷……又热……烧起来了……”宝儿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那里……有东西在哭……在叫……和阿蘅哥哥……好像……又不一样……”
阿蘅浑身剧震!
和他很像?却又不一样?
自从慕容晚晴将他从那个充满毒人和血腥实验的恐怖洞窟中救出,他对自己迷雾般的身世就只有零星碎片般的记忆——无尽的冰冷潭水、昏暗跳跃的火光、古老晦涩的吟唱、还有一枚……一枚仿佛拥有生命、一半炽烈如火一半清冷如月的奇异玉珏虚影。
而宝儿此刻指的方向,正是木清远曾私下告诉他、可能与“赤月珏”传说有关的隐龙潭方位!
难道……自己那模糊记忆中的冰冷潭水,就是隐龙潭?那枚幻影般的玉珏,就是“赤月珏”?而那些火光与吟唱……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击中了阿蘅。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些在特定情况下会浮现的、连慕容晚晴都暂时无法完全解释的暗红纹路。想起了岩摩老爹看着他时那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以及口中喃喃的“圣嗣”二字。
难道自己与那传说中沉沦的赤月部有关?甚至是……那“圣嗣”?
宝儿为何会感应到那里的异动?又为何会说那里的东西与自己“好像又不一样”?
阿蘅的心跳如擂鼓。他握住宝儿冰凉的小手,发现孩子的手心此刻竟然一半冰凉一半滚烫,极为诡异。
“宝儿别怕,阿蘅哥哥在这里。”他强压心中惊涛骇浪,柔声安抚,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颈——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总觉得,似乎本该有什么东西挂在胸前,某种……能与远方产生联系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望向隐龙潭的方向,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充满了某种豁然开朗的惊悸与决绝:“我的血……我的身份……宝儿感应到的……我必须去!我必须去那里!”
洞窟深处,慕容晚晴的推论让气氛更加凝重。而寨中,阿衡握紧发光的吊坠,做出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两边的命运之线,在“赤月珏”的牵引下,正加速收拢。
南宫烨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冰冷的岩洞中格外清晰:“无论如何,先找到‘赤月珏’所在。若阿衡真是关键,”他看向慕容晚晴,眼神深邃,“届时再设法带他前来,或我们带回信息。眼下,继续前进。”
他的果断驱散了犹豫。众人收敛心神,将“月石”岩洞的异状记在心中,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被幽暗和寒意包裹的石阶。
石阶漫长而湿滑,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那股阴阳交织的脉动越来越强,如同巨兽沉睡的鼾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未知的终点,究竟是封印圣物的祭坛,还是埋葬一切的地狱?而阿衡那特殊的血脉,又将在这千年谜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