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外，围观的游客被眼前开窗赌石的场景给吸引住了。
“导游，我看我们的行程单里没有观看赌石这一项啊，这段表演不会要对我们额外收费吧。”一位游客提出了质疑。
“不过搞得蛮好的，之前逛的什么宇光墟，早市什么的，都没有这种氛围。现在看见他们，我真的想去买一块石头切一份了！”
“这个真不是安排的表演。”导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帆手上那块原石。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还没有做成成品的高冰种原石。”
周围游客听完后，更是一阵嘈杂。
原本以为你们旅游团只是找了几个演员来烘托一下赌石的氛围，促进一下当地的消费。没想到能遇见真的赌石场景。
门外熙熙攘攘，陈家铺面里却是一片安静。催债团领头的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手上的大重九，然后将剩下半根抛在地上，一脚磨灭上面残存的火星。
他身后一个精神小伙走到陈帆面前，想要接过那块石头，陈帆却是向后一躲。
“先把借条给我！”
“急什么，先等我们验验货吧。你看钟sir都在一旁站着，我们也不可能拿着你的石头跑了是吧。”黑衣男开口道，也是默认了高冰种的原石价值。
陈帆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将石头递给了催债团队。
黑衣男本名王德发。他的团队已经来陈家收了好几拨帐了。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把陈家值钱的物件基本都搬走了，这块石头对于他来讲纯属意外之财。
在催收行业，债越难收，分成比例越高。
如果能全额收回这十万，他能直接拿走三成，也就是三万块。而这块石头若能抵债，多出的价值也全归他。
他拿起了那块翡翠原石，把玩了起来，并没有打光。片刻之后，他顿了顿，看着手中的石头，象是想起了什么，又把它轻轻放回到了桌子上。
“不收，我们只要现金。”他终于开口了。
大厅里其他人都是一脸诧异。这一小块石头，就算是明料开窗部分价值也是十五万往上，更别说石皮下面的潜在赔率了。
虽然钟乐没有仔细看过石头，但结合系统提示，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为什么？”陈帆愕然。
“老大为啥啊？老大你还没打光仔细看看呢。”一名马仔也是不解地问道。
“笨，这个窗口是酸洗注胶了，所以才会显得这么透亮。”王德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一楼店内都能听见。
“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陈帆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见债务马上就能厘清了，转瞬又遥遥无期了起来。
“阿帆你这什么情况。”一名身穿黑色短袖和勇士队球裤的男人挤开了人群走进了店面里。
“文哥！”陈帆像抓住救命稻草，兴奋地迎了上去。“文哥你快来帮我看看这块石头！”
梁志文接过石头先是摸了一下窗口，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又打开手电对着开窗处照了一圈，然后冲着陈帆悄悄耳语了一番。
“那文哥，注胶的料子还能值多少呢？”陈帆问道。
梁志文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
陈帆的表情从面带笑容，到一点一点消沉下去。一个打眼的功夫，这块移动的十五万人民币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文哥，阿帆，石头能让我看看吗？”钟乐开口道。
他刚才正低声和叔叔钟云舟商量，能否以售卖假货为由拘捕这群人。可是钟文舟的一番话却让钟乐心里凉了半截。
“翡翠原石属于非标品，每个人心理都有自己的价位，即使是注胶的原石也是翡翠b货的一种。只要他们没有留下证据，说他们卖的是纯天然翡翠，我们是很难将他们定罪的。”
钟文舟讲完也是唏嘘不已。六会翡翠市场对游客不友好，就在于这些专业术语太多太杂。他们所里也是接到了很多报案，最后却没有办法将那些骗子绳之以法。
“乐仔？你什么时候回六会的，刚才我在你家咋没看到你呢！”梁志文见钟乐来了，露出笑容。以前梁志文作为大哥，也是带着两人在六会吃天喝地，几人关系十分紧密。
钟乐和梁志文简单寒喧了几句后，开始认真看起了石头。
可是注胶过的开窗石头根本不值钱，价值只有几十块。而系统提示这块原石在现在的价值是三千元，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而且系统标记的这块石头最有价值的部位是高冰种，阳绿，但这块石头上也没看见一点绿。
钟乐拿起石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
……
“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能不打灯就看出这块石头是注了胶的呀。”就在钟乐认真观察这块石头的时候，一名马仔在王德发身后吹捧着他。
若是王德发看走了眼，真收了这块石头，他们这趟恐怕一分钱辛苦费都拿不到，搞不好还得倒贴。因此这吹捧里，倒有七八分是真心的。
“那是，你王哥可是不世出的赌石天才。这种莫机湾的料子我不知道开过多少窗。”
王德发一脸骄傲，嘴里却在胡说八道。
他能判断那块石头是注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块石头是他亲自操作的。
当时石头一拿在手上，他就觉得十分熟悉。多看了两眼之后，他忽然发现这块石头，不就是半年前擦窗，酸洗，注胶一条龙后卖给陈老汉的那个吗。
所以最后他连灯都没有打，就直接将石头放了回去，留下了一个高手的背影。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格外的帅。毕竟连灯都没打就能判断出来石头价值，这不是高手是什么。
“那不是莫机湾，那是莫湾基。莫湾基是敞口名，莫机湾就不知道是哪里了。而且这块石头的敞口不是莫湾基的。”
正当王德发准备听取小弟们更多的吹捧时，钟乐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着抱着石头观察的钟乐。
“它是后江的石头。”
钟乐举起石头，冲王德发扬了扬下巴，眼中全是自信。
“最后的机会，这块石头换欠条，你换还是不换。”
王德发先是一愣，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大笑了起来，引得后面得小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酸洗注胶料能值几个钱？你叫我拿10万人民币来买一块破石头？”王德发平静之后，露出了满眼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