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山间徒步
周六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林婉在衣帽间换上徒步的衣服——黑色无袖背心打底,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薄款罩衫,深军绿色工装阔腿裤,裤腿扎进登山靴里。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黑色大檐遮阳帽,背上约瑟夫准备的黑色双肩包。
下楼时,约瑟夫和丹尼尔已经在客厅等了。丹尼尔很早就来了,两人也穿着轻便的户外装束,丹尼尔正在检查背包里的东西:“水、能量棒、急救包、防晒霜……都齐了。”
约瑟夫走过来,帮她把帽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睡醒了吗?”
“醒了。”林婉打了个哈欠,“就是还有点困。”
“车上可以睡会儿。”
车子驶出伯克利,沿着24号公路向东。清晨的山路雾气蒙蒙,路两边的桉树在晨光中轮廓模糊。林婉靠在副驾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景色。
tilden regional park在伯克利东边的山丘上。八点半抵达停车场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雾气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周末来徒步的人不少,大多是附近居民,牵着狗,或带着孩子。
约瑟夫从后备箱拿出登山杖分给大家。丹尼尔展开地图:“我们走这条环线,大概九公里,爬升三百米。中途有几个观景点,风景很好。”
林婉调整好背包肩带,跟着他们走上步道。早晨的空气清新凉爽,带着松树和泥土的气息。步道是夯实的土路,两侧长满蕨类植物和野花。走了一段后,坡度开始变陡。
“怎么样?”约瑟夫走在她身后半步,“累吗?”
“还好。”林婉调整呼吸,“比想象中容易。”林婉大学徒步过过20公里,平时也健身,这会儿是真的不觉得累。
丹尼尔在前面带路,步子稳健。他边走边介绍:“这片区域有很多野生动物——鹿、郊狼,偶尔还能看到山猫。不过白天它们一般不出来。”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到达第一个观景点。山崖边有块平坦的岩石,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伯克利和旧金山湾。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金门大桥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真美。”林婉摘下帽子,让山风吹乱她的头发。
约瑟夫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丹尼尔则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远方:“我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儿。看着这么开阔的景色,什么烦恼都显得小了。”
他们在观景点休息了十分钟,喝水,吃能量棒。林婉的白色罩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索性解开扣子,让风直接吹在黑色背心上,凉快了许多。
继续往前走,步道进入树林深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飘着松脂的香气。偶尔有小松鼠从路上窜过,或听见鸟叫声从头顶传来。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一片开阔的草甸。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黄色、紫色、白色,在阳光下鲜艳夺目。三人找了棵橡树的树荫坐下,开始吃午餐。
约瑟夫准备得很充分——三明治、水果、坚果,甚至带了个小保温瓶装热茶。丹尼尔贡献了他母亲自己做的饼干,烤得有点焦,但味道不错。
吃完饭,林婉躺在草地上,帽子盖在脸上休息。阳光透过帽檐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她能听见约瑟夫和丹尼尔低声聊天的声音,内容模糊,但语调轻松。
这种时刻很珍贵——什么都不用想,只是躺在山间的草地上,听着风声,闻着青草香。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上路。下午的路段更平缓,沿着山脊线走,视野极好。他们遇到了几波徒步者,互相点头打招呼。有对老夫妻牵着手慢慢走,很浪漫。
下午三点,回到停车场。九公里走下来,林婉的腿有点酸,但精神很好。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眼山道——蜿蜒的土路消失在树林深处,像一条邀请人探索的轨迹。
“下次可以试试更长的路线。”约瑟夫发动车子,“如果你喜欢的话。”
“好。”林婉系好安全带,“不过下次我要自己背水,你的包太重了。”
约瑟夫笑了:“怕你累着。”
回程路上,林婉又睡着了。这次睡得沉,直到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才醒。夕阳把房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奇奇在窗台上看见他们,跳下来跑到门口迎接。
丹尼尔在门口道别:“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
“一定。”林婉和他拥抱。
关上门,屋里安静下来。约瑟夫把背包放在玄关,转身抱住林婉:“去洗个热水澡,我做饭。”
林婉上楼时,腿确实有点酸。但那种酸是充实的,是完成一件事后的满足感。热水冲过皮肤,洗去汗水和疲惫。
下楼时,约瑟夫已经简单做好了意面。两人坐在餐厅里,窗外天色渐暗。
“丹尼尔人很好。”林婉说。
“嗯,他像我哥哥。”约瑟夫切着面包,“我刚开始在好莱坞时,很多事都是他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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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想起今天徒步时两人的互动——那种默契的、无需多言的兄弟情谊。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约瑟夫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样的纯粹。
十月底的伯克利,枫叶开始转红。
林婉预约了冻卵咨询。她在网上做了些功课,挑了家离校园不远的生殖中心。预约流程很简单——在线填表,上传护照和签证扫描件,选时间。诊所很快发来确认邮件,附带了注意事项和需要提前完成的检查清单。
预约当天是周三下午。林婉请了半天的假,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去了诊所。候诊室里很安静,几个女人独自坐着看书或看手机,彼此没有交谈。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护士叫到她的名字。咨询医生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说话温和清晰。她解释了整个流程:促排卵药物注射、卵泡监测、取卵手术、冷冻储存。
“你今年二十三岁,是最佳年龄。”医生说,“卵子质量好,成功率也高。一般建议冻十五到二十颗,能保证未来有足够的选择。”
林婉仔细听着,在文件上签了字。她选了最基础的套餐——五年的冷冻储存,之后可以续费。
离开诊所时,天色还早。林婉在街边的咖啡馆坐了会儿,点了杯热茶。窗外的街道上,枫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促排卵周期在十一月初开始。林婉每天早晚给自己打针——小小的针头扎进腹部皮下,有点刺痛,但能忍受。药物让她偶尔会情绪波动,或觉得疲倦。但课程和作业照常进行,公司的邮件照常回复,生活一切如常。
只有约瑟夫注意到她偶尔会揉太阳穴,或比平时更早犯困。他会默默泡杯热茶放在她手边,或在她看书时调暗灯光。
取卵手术安排在十一月中旬。林婉自己去的。手术很快,全麻,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林婉醒来时有点头晕,腹部有轻微的胀痛感。医生告诉她取了十八颗卵子,质量都很好,已经送去冷冻了。
“休息两天就能恢复正常活动。”护士叮嘱,“多喝水,避免剧烈运动。”
伯克利进入了雨季。偶尔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晴天。枫叶全红了,校园里像铺了层红色的地毯。
林婉恢复得很快。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约瑟夫的拍摄进入收尾阶段,在家时间多了些。感恩节的时候,丹尼尔提着两只处理好的火鸡敲开门,“感恩节怎么能不吃火鸡?”丹尼尔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厨房里,两个男人默契配合:约瑟夫调枫糖 gze,丹尼尔填料、绑绳。烤炉温暖了整个屋子,混合着迷迭香和黄油的香气。林婉靠在岛台边看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四小时后,火鸡端上桌。丹尼尔切开时汁水丰盈,约瑟夫先尝了一块:“比我妈妈烤得好。”林婉看着盘子里厚实的肉片,犹豫了几秒,才切了指甲盖大小的一角送入口中——香料味浓郁,肉质比她想象中湿润,但口感确实不符合林婉的口味。
“怎么样?”丹尼尔期待地问。
“很好。”林婉微笑,诚实补充,“只是我可能更习惯中式烤鸭的吃法。”
两个男人都笑了。约瑟夫给她多盛了些蔓越莓酱和烤蔬菜:“吃你喜欢的部分就好。”
窗外的雨声细密,屋内的灯光温暖。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电影,聊音乐,聊各自最近的趣事。
十二月初的最后一场雨,让整个校园笼在灰蓝色的雾霭里。
林婉从哈斯商学院的教学楼走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案例分析和财务报表,左手提着的电脑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她刚完成的期中项目报告。冬雨细密地飘着,她没打伞,只是把驼色羊绒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快步穿过湿漉漉的红砖广场。哈斯ba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周刚刚结束。
应用创新课程的小组项目很磨人。她和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组队,为一个旧金山的可持续能源初创公司做市场进入策略。普丽娅习惯深夜工作,艾米丽坚持下午五点后绝不回邮件,而那个德国工程师出身的男生,对每一页ppt的字体字号都有近乎偏执的要求。
有两次小组会议开到凌晨,林婉戴着耳机在书房里和队友们争论市场细分模型的变量设定。约瑟夫拍完夜戏回来,会默默给她煮一杯热可可放在手边,然后去旁边房间休息,不打扰她的专注。
十二月初,成绩陆续出来。
林婉坐在书房里,点开学校系统。
成绩单展开:
金融会计:a
领导力沟通:a
累计gpa:382。
手机震动,是母亲张秀亭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林婉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北京家中温暖的客厅,母亲系着围裙,背景音里有电视新闻声。
“婉婉,吃饭了吗?伯克利是不是很冷啊?我看手机天气预报说下雨了……”
“刚考完试,正准备吃。”林婉把手机靠在书架上,一边整理桌上的资料一边和母亲说话,“妈,我过年肯定回去,大概一月中旬。十二月份学校事情还多,我在这边把下学期的一些前置工作准备好。”
“那也好,不急着回来。”张秀亭仔细端详屏幕里的女儿,“你是不是瘦了?学习别太拼,身体要紧。”
“没瘦,就是最近锻炼多。”林婉笑道,转开话题,“爸呢?”
“上班去了……”
母女俩聊了二十分钟家常。挂断前,张秀亭又叮嘱:“加州冬天湿冷,你多穿点,别学那些美国姑娘穿个短裤就出门。感冒了可难受。”
“知道了妈。”林婉心里暖了一下。
结束通话,她走到厨房。约瑟夫正站在灶台前煎牛排,深蓝色毛衣的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在厨房顶灯下轮廓分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立刻亮起来。
“成绩出来了?”他关小炉火。
“嗯。还不错。”林婉靠在岛台边,看他熟练地给牛排翻面,“你呢?拍摄进度怎么样?”
“最后几场戏了,下周杀青。”约瑟夫撒上黑胡椒和迷迭香,香气腾起来,“然后我有……差不多一个半月的空档期。”
他关火,把牛排盛到预热过的盘子里,转身看着林婉:“所以,你十二月份不回国?”
“嗯……”林婉抬眼看他,“怎么了?”
约瑟夫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变得格外柔软。他把盘子放到岛台上,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我很开心。”他说,声音低沉,“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还有跨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节日。”
他说着,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我会好好规划。”约瑟夫收回手,转身去拿沙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