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一周,伯克利的大街小巷已满是红绿金箔的光晕。
林婉从超市采购回来,纸袋里除了食材,还躺着几个麋鹿发箍——茸茸的鹿角上缀着小铃铛。
周末,约瑟夫开车带林婉去附近小镇的圣诞树农场。
农场坐落在山坳里,满眼是整齐的冷杉和松树。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孩子们在树丛间奔跑笑闹。老板拿着一把锯子:“选好了叫我,我帮你们砍。”
他们在林子里慢慢走着。林婉摸过好几棵树的枝叶,最后停在一棵两米高的冷杉前:“这棵不错。”
约瑟夫蹲下检查树干是否笔直,松针是否饱满。确认后,他朝远处的老板招招手。伐木工人熟练地锯断树干,把树扛到农场出口处,用网袋包裹好,绑在约瑟夫的车顶上。
车子载着圣诞树驶回伯克利,松枝的气味弥漫在车厢里。街边的房屋都已挂上彩灯和花环,有些门前立着充气圣诞老人或发光的驯鹿。
到家后,约瑟夫把树搬到后院。两人一起架好树干底座,把树立在屋檐下。林婉打开装装饰品的纸箱——彩灯、玻璃球、彩带、星星,还有几包气球。
奇奇对新来的“大树”充满好奇。它围着树打转,尝试用爪子勾低处的彩球,鼻子凑近松枝嗅个不停。
“它好像特别喜欢这味道。”约瑟夫看着猫咪兴奋的样子。
“可能是新鲜。”林婉把一串彩灯挂高些,“要不……我们在后院种棵树?它也能在下面玩。”
约瑟夫想了想:“种柿子树行吗?这种树好养。”
林婉眼睛亮了:“我爷爷奶奶家就有一棵,秋天结满柿子,金灿灿的。”她蹲下摸摸奇奇的脑袋,“等春天吧,给你种棵自己的树。”
奇奇仰头“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竖起。彩灯的光映在它湛蓝的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
天色渐暗时,树装饰好了。约瑟夫接通电源,彩灯瞬间亮起——暖白的小灯串缠绕在枝叶间,玻璃球反射着细碎的光,树顶的星星在暮色中温柔闪烁。
“好看。”林婉后退两步欣赏。
约瑟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发顶:“圣诞快乐。”
“还没到呢。”
“提前说。”
这时丹尼尔的车驶入院中。他拎着两个大纸袋下车:“我带了红酒——哦,圣诞树装饰的真漂亮!”
普丽娅半小时后也到了。她穿了件红色的羊毛连衣裙,带了盒手工饼干:“我昨晚烤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餐厅的桌子上铺上红绿格纹的桌布。丹尼尔负责主菜,约瑟夫调热红酒,林婉和普丽娅布置餐具。彩灯串在屋檐下绕了一圈,气球用细绳系在栏杆上,随夜风轻轻晃动。
晚餐简单但丰盛:圣诞火腿、烤牛肋排、馅饼、土豆泥、烤蔬菜、沙拉,还有普丽娅的饼干当甜点。热红酒在锅里咕嘟冒泡,肉桂和橙子的香气飘散在夜空中。
“艾米丽呢?”普丽娅问。
“约会去了。”林婉给她倒酒,“她说圣诞夜必须和帅哥过。”
丹尼尔举杯:“那为我们这些没约会的人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热红酒温暖微甜,驱散了冬夜的凉意。林婉拿出了准备好的发箍,林婉和约瑟夫今天都穿了乳白色的羊绒衫,她拿起那对红丝绒鹿角发箍,递给他一只,约瑟夫笑着低头任她戴好,茸茸的鹿角在他的金色卷发上显得有些稚气。但跟白色衣服很搭。四人戴着发箍合了影。
交换礼物环节。林婉送给约瑟夫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给丹尼尔一本绝版电影画册,给普丽娅一条苏晓设计的丝巾。约瑟夫送她的是一对珍珠耳钉,丹尼尔送了套专业的咖啡器具,普丽娅则送了她家乡特产的香料。
奇奇也得到了礼物——一个新的猫爬架,此刻正忙着在上面磨爪子。
夜色渐深,邻居家的派对传来隐约的音乐声。远处偶尔响起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短暂的光点。
“我该回去了。”普丽娅看了眼时间。丹尼尔也起身。
两人离开后,约瑟夫收拾餐具,收拾完毕后,穿上了厚衣服,和林婉坐在后院的秋千椅上。夜空清朗,能看见几颗星星。彩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圣诞树在夜色中静静站立,树顶的星星指向天空。奇奇跳到了林婉身上,轻轻摆动着尾巴。彩灯在夜色中闪烁,树上的玻璃球偶尔互相轻碰,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圣诞节第二天,艾米丽邀请林婉和普丽娅去滑雪。还告诉两人可以带男伴。太浩湖的滑雪场在两个半小时车程外。路上,林婉试穿滑雪手套——黑粉拼色,和约瑟夫给她准备的滑雪服配套。
“颜色是不是太亮了?”她看着手套上的粉色条纹。
“很好看。”约瑟夫从后视镜看她,“在雪地里显眼,安全。”
另一边,普丽娅抱着自己的装备袋,有些紧张:“我从来没滑过雪。”
普丽娅跟丹尼尔一起来的,丹尼尔说“我可以教你,保证你今天能上初级道。”
抵达滑雪场时刚过九点。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人们扛着滑雪板走向缆车。空气冷冽清新,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在租赁中心,林婉完成了全套装备的佩戴:黑粉拼色的分体滑雪服,白色滑雪靴,滑雪板。约瑟夫帮她调整背带裤的肩带,扣好靴子的卡扣,最后把护目镜戴到她头上。
“像宇航员。”林婉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
艾米丽和她的男友马克已经换好装备。艾米丽穿了身亮黄色的滑雪服,马克是深蓝色,两人站在一起像对比色卡片。普丽娅选了深紫色,丹尼尔帮她检查装备是否牢固。
“好了,勇士们。”艾米丽举起滑雪杖,“出发!”
新手教学区挤满了人。林婉和普丽娅被分到不同的教练组——这是丹尼尔的建议:“分开学,免得互相影响。”
约瑟夫陪着林婉。教练是个黑人年轻人,说话干脆利落:“双板基础,一小时包会。摔跤是正常的,不疼,雪是软的。”
林婉学得很快。平衡感好,胆子大,不怕摔。第三次尝试就能在缓坡上滑出十几米。一小时后,她果然能独立滑下初级道了。虽然姿势不够优美,但稳稳当当,没摔一次。
“可以去普通道试试。”教练点头,“记住,重心向前,膝盖弯曲。”
普丽娅那边进展慢些。她太小心,每次要摔倒时就紧张得僵住。丹尼尔很有耐心,一遍遍示范:“放松,就像走路一样。”
“可是我穿着这个……不像在走路。”普丽娅看着脚下的滑雪板。
“那就想象在冰上走路。”
中场休息时,两拨人在休息区汇合。艾米丽和马克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睛发亮。
“林婉你学太快了!”艾米丽灌了口热巧克力,“我当年学了一整天才能下初级道。”
“可能我平衡感好。”林婉摘下护目镜,呼出一口白气。
普丽娅羡慕地看着她:“我还在学怎么摔倒后站起来。”
“慢慢来。”丹尼尔拍拍她的肩,“每个人节奏不一样。”
约瑟夫看了眼时间:“想去高级道看看吗?风景更好。”
林婉挑眉:“可以啊”
高级道的缆车排队不长。林婉和约瑟夫并肩坐着,滑雪板悬在半空。随着高度上升,整个滑雪场的全景展现在眼前——白色的雪道像缎带缠绕在山间,彩色的滑雪服像移动的斑点。
“怕吗?”约瑟夫问。
“有点兴奋。”林婉实话实说。
到达山顶,风大了些。约瑟夫帮林婉检查装备,最后拍了拍她的背:“跟着我,保持距离。觉得太快就横板减速。”
“知道。”
他们一前一后滑下雪道。起初速度不快,林婉小心地控制方向。但坡度逐渐变陡,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雪板压过雪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
林婉全身紧绷,但没慌。她记得教练的话:重心向前,膝盖弯曲,眼睛看前方。
约瑟夫在她斜前方,用单板划出流畅的弧线,偶尔回头确认她的位置。
最后一段是缓坡。林婉慢慢减速,在终点处稳稳停下。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怎么样?”约瑟夫滑到她身边。
林婉笑起来,“还想再来一次。”
他们回头望去,看见普丽娅和丹尼尔在初级道上——普丽娅终于能滑起来了,虽然姿势僵硬,但至少没再摔倒。丹尼尔跟在她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
中午在休息区吃泡面。六个人围着一张长桌,捧着热气腾腾的纸杯。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场,窗内是泡面的香气和热闹的交谈。
“下午我要试试单板。”林婉说,“双板会了,想挑战难的。”
约瑟夫挑眉:“确定?单板和双板完全两回事。”
“所以才要试试。”
普丽娅小口吃着面:“我下午想试试普通道……丹尼尔说可以陪我。”
艾米丽和马克相视一笑。约瑟夫刚想说什么,林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普丽娅有她的路要走,旁人不必多言。
下午,林婉真的换上了单板。约瑟夫把基本要领演示了一遍:如何穿脱固定器,如何在平地上移动,如何控制重心。
“单板像冲浪,”他说,“靠身体扭转来控制方向。”
林婉摔了三次才找到感觉。单板确实难,对平衡和协调要求更高。但一旦掌握了窍门,那种贴地滑行的感觉比双板更自由。
第四次尝试,她能滑下初级道不摔跤了。虽然不会转弯,只能直直地滑下去,但至少站住了。
“可以了。”她在终点处摘掉护目镜,头发被汗水打湿,“今天到此为止。”
太阳开始西斜,雪场的灯光逐一亮起。夜场滑雪的人陆续进场,彩灯在暮色中闪烁。
“要试试夜场吗?”约瑟夫问。
“不了。”林婉看着开始泛紫的天空,“温度要降了。”
六人收拾装备,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走向停车场。滑雪板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嗒的声响,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回程车上,林婉靠着车窗睡着了。滑雪服还没脱,脸颊冻得有些红。约瑟夫调高空调温度,把毯子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