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叔,我这儿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好好的鲫鱼,总不能真的喂了狗!”
虽然刚刚还说过两条大鳌花,宁肯喂狗也不卖给林场食堂。
但真正面对缺衣少食的生活,陈拓的嘴也很老实。
说完,他还从鱼杂里挑出鱼肝。
内脏间薄薄的一层鱼脂也没放过。
本想将鱼肚也留下,但手里的排障刀太长也太大,并不适合处理鱼肚。
将鱼头、鱼杂丢给不远处的两只母山狗子,陈拓还夸了它们的吃相。
“吴大叔你瞅它们,这不也吃的挺香吗?”
拈着还有不少肉的鱼排,指了指正‘咵咵’啃鱼头、吃鱼杂的母山狗子,陈拓也给出了吝啬的理由。
眼见陈拓杀鱼开膛,弄的雪壳子上血迹斑斑,吴老歪怒道:
“小瘪犊子,你知道这是哪不?”
知道吴老歪开口准没好话,陈拓又装起了糊涂。
“不知道呀!”
“这是兴安岭!除了林场工人跟家属,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北边的新林、呼中、塔河,东边呼玛的一半,都是无人区。”
说完,吴老歪怒气未消的指着周边山林接着说道:
“这是多布库尔河最大的一处河套,四周围除了山狗子,还有窝在地窨子里的黑瞎子、乌苏里棕熊。”
虽然装着糊涂,但陈拓也想从吴老歪口中,套点有用的生存情报。
“对了!吴大叔,熊不是冬眠吗?山狗子跟熊差不多,它们不冬眠吗?”
陈拓问的,正是吴老歪嘴边要说的。
兴安岭上,除了世代居住的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赫哲这种猎民,外来人口的聚居点几乎没有。
松岭虽然被小鬼子掠夺性的采伐过,但那也是四五十年前的事儿了。
自打小鬼子走后,直到五三年,才有勘测队进山。
六四年、六五年重新开始采伐,用的是采伐抚育相结合的路子。
三十多年休养生息,老林子里的大型山牲口可不少。
“山狗子这物跟熊不一样,冬天不咋冬眠,想啥时候出来就啥时候出来。”
讲完山狗子的习性,吴老歪才说起陈拓在河套杀鱼的危险性。
“但这话不绝对,今年入冬早半月,熊也饿着呢!你弄出的血腥味一散几十里,熊瞎子如果没睡沉,指定会来!”
“除了熊瞎子,松岭下边就是呼伦贝尔,冬天蒙古来的黄羊会沿着河道采食,羊来了,后边可跟着狼群呢!”
岭上有熊,河套里有狼群,就是吴老歪发火的原因。
万一,陈拓杀鱼招来的熊瞎子跟狼群,在这片河套坐窝。
除了危及人身安全之外,还会驱走几十里范围内,大部分野兔、山鸡,影响他下套子的收益。
“来了就打呗!”
陈拓这话说的没毛病,吴老歪也不想跟烧傻的知青理论,万一再被他讹上怎么办?
吴老歪转头想走,结果刚刚的话,却当场应验。
一阵狼嚎声传来。
篝火映衬下,河套的大雪壳子上又多了一连串绿灯笼。
“狼来了,你个犊子去打呗!”
吴老歪这话,有些傻眼的陈拓接不住。
看着还在‘咵咵’造鱼头的山狗子,他带着羞怒吼了句:
“狗日的,没见抢食的来了,干它!”
拎着斧头退到篝火旁的吴老歪,听到陈拓支使起了母山狗子。
手中的斧头一时没拿稳,‘啪叽’一声掉在了雪壳子上。
这话,就不是好人能说出来的……
只是,结果却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被陈拓吼过的两只母山狗子,如来前一样,四肢各司其职,撇了撇了就奔狼群而去。
一阵狗吠、一阵狼嚎,伴着几声‘呜嗷’乱叫。
两只山狗子来的快、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而且再回来,这俩臭不要脸的还凑到了冰窟窿口,显然是吃鱼吃美了。
“吴大叔,这咋整?”
看了看两只母山狗子,看了看直冒傻气的陈知青,吴老歪也有点恍惚。
这小瘪犊子在山里招的没脸子,该不会就是老山狗子吧?
“你看着整吧?有这两个孽在,黑瞎子来了也能给你掏走……”
听到回答,陈拓狐疑的看了眼吴老歪,感觉这老货没憋什么好屁。
但刚刚的公山狗子,属实不好对付,能用一顿鱼头、鱼杂哄走,总好过再被掏裆。
杀鱼这活,对自己会做饭的陈拓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叮叮当当’弄了二三十条鲫瓜子,并将两只母山狗子引到远处。
见俩小玩意儿吃的并不快,陈拓拎着斧头、排障刀,就走向刚刚狼群出现过的地方。
“你个小瘪犊子,又想干啥?”
陈拓要去看看狼群的踪迹,吴老歪明白。
但留他一个人面对两只生死不怕的山狗子,这位老跑山人,也真是打怵。
如果带了猎枪,别说两只了,二十只他也不怕,但这不是没带猎枪吗?
“随便看看……”
如吴老歪想的一样,陈拓刚走出不远。
两只正在进食的母山狗子,就对他发出了‘呜呜’的威胁声。
拄着斧柄上岸,拉开距离后,那俩山狗子这才没了声响。
去探查狼踪的陈拓,到了脚印凌乱的现场,也被山狗子的战力惊了一下。
一来一去的功夫,那俩小玩意儿,就在雪壳子上留了两条狼尸。
这战力才跟吴老歪口中的忌惮,互相匹配。
拿着斧头,在狼头上各自补了一下,他才拽着两条狼尸回到冰窟窿口。
“吴大叔,你有小刀没?我这刀太大,剥不了狼皮。”
杀鱼,陈拓不打怵,但剥狼皮,他只见过剥羊皮的,还真是从没上过手。
“你看着那俩孽,我给你剥!”
他在,两只母山狗子就呜嗷喊叫。
陈拓回来,那俩就老老实实吃鱼头、鱼杂,也勾起了吴老歪的好奇。
兴安岭的稀奇事儿太多,能看到人支使山狗子干活,也够他吹一阵子。
“吴大叔,貂熊这么厉害的吗?刚刚也就一个照面,它们就能杀狼?”
再下鱼窝子前,陈拓也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狗大的玩意儿能杀狼,不是亲眼见过,他还是不太相信。
“这特么纯属林区刀枪炮,山狗子猎犴,也是扑脖子上‘咔嚓’一下,狼有犴大呀?”
给了陈拓解释,吴老歪也没敢离他太近,万一那俩山狗子,真学狗护主给他掏了,岂不冤枉?
闻言,陈拓也看向了两只‘咵咵’啃鱼头的貂熊,这玩意儿要是能当狗养,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