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怕被陈拓给讹上,吴老歪帮俏郎中推掉鳌花,打算带两条鲤拐子离开河套。
这时候,河套里却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听到河套里的脚步声,不同于拎着斧柄四处张望的陈拓。
吴老歪顺手捞起一根小臂粗细的油松棒子,直接上了河岸。
“哎呦卧槽,山狗子!你赶紧跑……”
吴老歪捞棒子、转身、上岸一气呵成,但给陈拓的提醒,却慢了好几拍。
陈拓转身看向吴老歪指的方向,夜幕下的雪壳子上。
一个狗大的玩意儿。
四肢各司其职,撇了撇了直奔他而来。
也就柯基大小的玩意儿,让陈拓提不起一丝戒备。
直到吴老歪口中,黑乎乎的山狗子迈着六七不认的步伐近身,他才挥起斧柄,猛然砸下!
“你特么真彪!照鼻梁砸,一下就死!山狗子好掏裆,小心点!”
吴老歪也不是不想招呼陈拓一块跑,只不过本能反应快过山狗子来的速度。
等爬上河岸的吴老歪再想提醒,山狗子已经到了陈拓跟前。
吴老歪二次提醒完,陈拓的斧柄挥空。
黑乎乎的山狗子,两腿一蹬、头一昂、嘴一张,没声没响就使出了绝活掏裆。
二哥有难,陈拓的反应也不敢慢,一个足球踢,就把山狗子踢出了‘嗷嗷’的狗叫声。
“跑!”
吴老歪三次提醒,刚刚只差一丝就被掏裆的陈拓,却不理会。
手里斧柄一横,先用假动作晃了一下翻身飞奔而来的山狗子。
骗的山狗子转头再掏裆。
陈拓手里的斧柄,才结结实实砸在小玩意儿的头上。
‘邦’的一声,柯基大小的山狗子不仅没死,还直接蹿了起来,飞扑掏裆。
眼见山狗子的小黑嘴,离二哥越来越近,刚刚一棒挥出。
正在回棒蓄力的陈拓,却没了二次挥棒的时间。
正冲动的二哥绝不能遭殃。
秉着朴素的想法。
陈拓双脚后蹬,身体前倾,直接就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屁股坐脸。
亲眼见到往常山林中不可一世的山狗子,被陈拓一屁股坐在雪壳子上,四肢连同尾巴都直了。
岸上的吴老歪也不得不佩服陈拓的机智应变,以及泰山压顶对山狗子的恐怖伤害。
“哎呦卧槽,你这招真毕!”
但一屁股将山狗子坐进雪壳子的陈拓,却并没有庆幸。
只因屁股下的山狗子,又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拄着斧柄快速起身,再来一个足球踢,把摇头晃脑的山狗子踹飞。
陈拓脚上的毡靴,却被倒飞的山狗子给扒拉掉了。
“别特么犯嘚儿,那玩意儿灵巧着呢!能跑就跑,它掏你一下,你能受得了?”
河套里的陈拓,能跟山狗子打个不相上下。
已经五十出头的吴老歪,虽然想帮忙,但自知之明却让他稳稳的站在了河岸上。
赤着一只脚踩在雪壳子上的陈拓,不仅没跑,反而挥起斧柄冲向再次翻身的山狗子。
“你是真狂呀!”
河套里的陈拓上了头,要跟同样生死不怕的山狗子分个输赢。
吴老歪嘟囔一句,只能拎着棒子滑进河套帮忙。
陈拓一个人,死不死的跟他没关系。
但遇上了、赶上了,就跟见到他僵在大雪地,要拽回来一个样,先得做个人不是?
不等吴老歪添加战团,又晃了山狗子一下的陈拓,却铆足了劲儿,给它来了下狠的。
听到斧柄崩断的‘咔嚓’声,刚刚起身的吴老歪眉弓都跟着跳了一下。
林业人自用的斧柄,质量肯定不会差。
水曲柳轻便,柞木结实。
想要砸断斧柄,这劲儿得老鼻子大了……
斧柄折断的声响太大,遮住了山狗子脑壳被砸碎的声响。
虽然看到了山狗子口鼻间溢出的鲜红,但陈拓还是用手里的半截斧柄,给它补了几下。
补刀之后又拎起山狗子,在雪壳子上来回猛砸。
“这犊子真特么狠实!”
见陈拓补完刀,还要鞭尸。
吴老歪咧了咧嘴给出评价,这才警剔的看向四周。
陈拓刚穿上鞋,河套的雪壳子上,又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爷们,蹽吧!这次来了俩,你年轻能跟山狗子舞持舞持,我岁数大了,可不经掏……”
看到雪壳子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撇了撇了蹿来的另外两只山狗子。
陈拓也不尤豫,回身从爬犁上抽出了斧头、排障刀。
左手刀右手斧,准备战斗到底。
刚刚山狗子掏裆的凶险一幕,并非没有造成伤害。
新换的棉裤上,多了几道白色痕迹。
那是山狗子的利爪划破裤面,露出的棉花。
新生刚刚开始,就差点折了二哥。
而且刚才的斧柄上没有斧头,现在他手里刀斧俱全,并不怕那狗大的玩意儿。
陈拓不怕,该害怕的就是后来的两只山狗子。
见两团黑乎乎的玩意儿,停在了不远处,他开口问道:
“吴大叔,山狗子是啥?怎么长得跟小熊似的?”
听着不远处两只山狗子发出的呜咽声,吴老歪诧异的看了陈拓一眼,才答道:
“狼獾!学名好象是叫貂熊来着,这小玩意儿生死不怕,能猎犴斗熊,你可长点心吧!”
见趴伏在雪壳子上的两只山狗子,并没有攻击的意向,吴老歪又说道:
“再不,你从鱼窝子里抠俩鲫瓜子喂喂它俩,这兴许是一窝的母山狗子,让你给吓那了……”
山狗子猎犴,吴老歪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却捡过山狗子猎的马鹿、狍子。
山狗子斗熊,他远远的见过几次。
山狗子这玩意儿个小灵巧,不管是黑瞎子还是乌苏里大棕熊,都遭不住被不断掏裆、咬脚后跟。
这小玩意儿熊都不怕,手里没枪,吴老歪真是有点打怵。
“那我试试……”
扫了眼雪壳子上,进退两难的母山狗子,又看了看脚下已经直了的公山狗子。
陈拓也没想赶尽杀绝。
下到冰窟窿里,捡了半麻袋巴掌大的鲫瓜子,正想丢给不远处的母山狗子。
想到自己也在罗锅上山,陈拓就从爬犁上拖下一根粗点的油松,就地处理起了鱼获。
“小瘪犊子,你干啥呢!”
眼见陈拓将碗口粗的油松栽在雪壳子上。
手起刀落斩下鲫鱼头尾、开膛破腹取鱼杂、剔鱼骨。
吴老歪当即炸了毛。
这里虽然离着知青点不远。
但小扬气知青点,却是松岭林业局跟松岭镇两个聚居点之间的一根扁担,处于野外。
鱼血的腥味格外大,刚刚只是鱼窝子里的味道,就已经引来了一窝山狗子。
今年入冬早半月,山牲口普遍没有抓足秋膘,都饿着呢!
如果引来了熊瞎子,或是体型更大的乌苏里棕熊,那两人可就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