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的摇篮曲似乎有着魔力,陈杨的眼皮一阵阵打架,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他在半梦半醒中浮沉。
高烧的燥热与寒意依旧纠缠,但总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守着。
偶尔,一只微凉柔软的手会轻轻复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有时,是额上湿润的毛巾被小心地更换,带来新的清凉;迷迷糊糊间,似乎还感觉到有人极近地俯身,带着清浅得令人安心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像羽毛般,极轻地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又迅速离开。
这一切都象温暖潮水下的暗流,温柔地托着他,让他不至于在病痛中彻底迷失。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身子已经不象之前那么难受了。
不过……
有点儿胸闷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乌黑柔顺的发顶。
裴瑾年侧着脸,趴伏在他胸口的位置,睡得正沉。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小猫家居服,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侧和沙发上,长长的睫毛在白淅的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鼻息轻缓均匀。
她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被子上。
陈杨怔住了。
胸腔里除了病后初愈的滞闷感,还有另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在轻轻鼓胀。
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画面。
然而,他轻微抬头的动作还是惊动了她。
裴瑾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眼,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惺忪和疲惫。
在看到陈杨清醒的目光时,她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清醒,几乎是弹坐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关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手心贴了贴,又用手背试了试,眉头微蹙,“好象还有点热,但比昨晚好多了。等等,再量一下体温。”
她说着,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支电子体温计,下意识甩了甩递给他。
“你先自己量一下,夹好。我下楼去买点早餐,你病了一晚上,得吃点清淡的暖暖胃。”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依旧条理清淅,安排妥当。
“不用麻烦……”陈杨想拒绝,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麻烦,楼下早餐店很近。”
裴瑾年打断他,已经站起身,快速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随手拿了件放在沙发背上的薄外套。
“你好好躺着,量完体温自己看看,如果还超过38度,记得告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完便匆匆换了鞋,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杨一个人。
他依言夹好体温计,靠在沙发枕上,环顾四周。
昨晚混乱的痕迹还在——茶几上的水杯、药盒、湿毛巾、水盆。
身上盖着的被子柔软蓬松,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气息,还有属于裴瑾年的清雅香气。
这不是他的被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双手揪起被子的一角,贴在脸上。
我他妈直接过肺!
好吧,过肺是不可能过肺的,那可是我至亲至爱的年年姐啊。
“嘀。”
体温计响了。。
低烧,但已无大碍。
就在他放下体温计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哎哟,系统!
之前完成任务的奖励,那两瓶能量饮料啊!
他心念微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储物栏里,两瓶泛着淡淡蓝光的易拉罐图标静静地躺着。
【能量饮料:饮用后清除所有负面状态,身体恢复至最佳状态。】
病中虚弱……这算负面状态吧?
他尤豫了一下,反正系统出品,应该喝不死人。
而且他是真的讨厌这种浑身无力的病恹恹感觉。
他意念集中,选择【提取】。
手中微微一沉,一罐触感冰凉的银蓝色包装饮料凭空出现,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签,只有简单的能量符号。
他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清爽,不是red哞儿的味道,有点象加强版的电解质水,带着淡淡的薄荷和柑橘香气。
液体滑入喉咙,所过之处,残留的干涩和隐痛迅速消退。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象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原本沉重的脑袋迅速变得清明,酸软的四肢也仿佛被注入了力量,那种病后特有的虚浮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短短几十秒,陈杨感觉自己焕然一新。
不仅高烧征状全消,连熬夜和考试积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状态甚至比生病前还要饱满。
他惊讶地活动了一下手臂,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抛瓦!
“这玩意……真神了!”他低声惊叹,看着手里空了的易拉罐,它很快化作点点光粒消失。
病好了,但……
他看着身上裴瑾年的被子,想起她趴在胸口睡着的侧脸,还有一夜无微不至的照顾。
直接生龙活虎地跳起来?
好象有点对不起年年姐一晚上的辛苦。
再说……要是这么快就痊愈,可得不到的病号服务了。
他正琢磨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裴瑾年拎着早餐回来了,还换了一身外套。
“体温量了吗?多少度?”
她一边换鞋,一边迫不及待地问,目光担忧地看向他。
“量了,37度8,好多了。”陈杨回答道,声音里有些心虚的中气不足。
他半靠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那床被子,眼神明显清亮了许多。
裴瑾年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面孔松懈下来。
“那就好,退了就好。”
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是清淡的白粥和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先喝点粥暖一暖,豆浆补充水分,包子是西葫芦鸡蛋馅儿的。”
陈杨一怔。
他没想到,裴瑾年竟然还记得他最喜欢的馅儿。
她自然地坐在沙发边,打开粥碗的盖子,热气蒸腾上来。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很自然地递到陈杨嘴边。
陈杨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和裴瑾年专注的眼神,老脸有点发红。
“那个……年年姐,我自己来吧,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