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子……”
陈杨脑子里闪过裴瑾年和谢令仪,甚至还有系统,嘴上却打着哈哈。
“就……瞎编了点邻里互助,同学友情什么的。”
确实是邻里互助,那年年姐不就是我的邻居吗?
这顿饭在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和陈杨偶尔的插科打诨中结束。下午数学开考前,陈杨在走廊里碰到了抱着一摞稿纸匆匆走过的庄念之。
“庄老师,”他喊了一声,“准备得咋样?”
庄念之停下脚步,微微喘气,额角有细汗:“还好呀~班长加油哦,遇到难题别慌,想想我们讲过的思路。”
她握紧小拳头,冲着陈杨一比。
“得令!”陈杨冲她抱了抱拳。
庄念之抿嘴一笑,快步走向自己的考场。
陈杨看着她挺拔又略显瘦削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数学试卷发下来,陈杨深吸一口气。
果然有几道熟悉的面孔,虽然和庄念之给他讲的不一样,但类型相似。
靠着类比,陈杨做的还算顺畅——反正总比之前的数学考试要强太多。
要知道,以前他都是在睡梦中度过数学考试的,可以说十分愧对三哥了。
铃声响起时,陈杨甚至还没算完最后一道题。
这他妈进步可太大了。
走出考场,夕阳正好。
杨健耷拉着脑袋蹭过来:“完了老陈,最后那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完……”
“没事,”陈杨拍拍他肩膀,“你难,我也难,大家都难,我们勉为其难吧。”
接下来的一天,英语和文综依次进行。
虽然背过不少单词,也和年年姐学会不少语法,但听力这一块儿属实是陈杨的弱点之一。
听力的语速虽然不算太快,但听在他的耳中,不亚于亚空间恶魔的低语。
马向阳和体委侯烁都在陈杨的考场,陈杨注意到,那边听力还没放完呢,这俩人已经把答题卡涂完,作文写完趴在桌子上困觉了。
最后一场文综交卷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仿佛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隐隐的欢呼和喧闹。
“解放了——!”
李耀武在走廊里张开双臂,差点打到路过的学年主任,吓得赶紧缩回来。
陈杨随着人流慢慢走回三班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冯优优正在座位上收拾书包,看见陈杨进来,立刻扬起笑脸。
“班长!说好的哦,考完一起吃饭!”
“改天吧。”陈杨揉揉眼睑,“今天可太累了,我得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行,那咱们qq联系。”冯优优晃晃手机。
收拾完东西后,陈杨抻了个懒腰。
作为班长,他得看管完值日再走。
忽然间,手机传来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是裴瑾年发来的消息。
两人虽然陷入冷战当中,但彼此都没有删除掉对方的联系方式——都在等着对方先道歉。
显然,陈杨先迈出了那一步。
锦瑟年华:“还回你舅舅那儿?”
陈杨按动手机:“先回家,明天再去他那儿。”
发完这条消息,陈杨就看到裴瑾年的上方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好半天之后,新消息终于出现。
锦瑟年华:“我刚好也值日,一起回家。”
陈杨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拒绝。
陈杨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揣回兜里。
教室里,值日生正在扫地。
他靠在讲台边,看着他们忙碌,心里那点空巢少年的空落落,似乎被“一起回家”这四个字填上了一点说不清的实感。
等三班教室收拾得窗明几净,锁好门,陈杨背着书包走到一楼东侧小门。
裴瑾年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件蓝白相间的短袖衬衫,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拂在白淅的颈侧,安静地看向操场方向。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在陈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语气很平常。
“走吧。”
“恩。”陈杨走到她身边,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并肩走出教程楼。
就象以前一样。
放学时分,校园里依旧热闹,但比起考试期间的紧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弛的喜悦。
很多人抱着篮球冲向操场,也有人三三两两说笑着往校外走。
陈杨和裴瑾年混在人群里,起初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哗。
离开教程楼前的广场,喧嚣声渐远。
通往家属区的小路安静下来,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杨树,枝叶交错,筛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考得怎么样?”最终还是裴瑾年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就那样吧,英语听力跟听天书似的。”陈杨实话实说,“数学倒是写满了,虽然不知道对错。”
“能写满就是进步。”裴瑾年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鼓励还是陈述。
“你呢?肯定又是年级前几吧。”陈杨偏头看她。
裴瑾年抿了抿唇,没直接回答,转而问:“放假什么打算?”
“睡觉,打游戏。”陈杨顿了顿,“你呢?”
“预习高三的课程。”裴瑾年说。
“嚯,卷王。”陈杨啧了一声。
裴瑾年波光粼粼地横了他一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却也没有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是在聊些日常,偶尔提及某个老师或同学,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自然。
那些冷战期的尴尬和别扭,似乎被这下午的风和并肩而行的静谧悄悄冲淡了一些。
快走到两人家住的小区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陈杨抬头,不知何时积聚起的乌云沉沉地压了过来,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要下雨了。”裴瑾年也看了看天,脚步加快了些。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起初雨点稀疏,转眼间就连成了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
“跑!”陈杨喊了一声,两人同时朝着单元门冲去。
但距离还有几十米,雨势太大,陈杨想也没想,迅速脱下自己那件半湿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