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凶！”裴瑾年皱起眉，“更何况，给你补习也是强化所学知识的过程。”
陈杨没回嘴，心想你爹那气势，一瞪眼睛都能把我尿吓出来……
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食堂往教程楼走。
晚风习习，凉爽宜人。
陈杨走进班级以后，李静姝忽然凑到裴瑾年的耳边，压低嗓音。
“这么不放心，干脆把他各科都包圆了算了。”
裴瑾年怔愣片刻，目光闪闪。
随后，她便想到陈杨那气人的无赖模样。
“哼，他凭什么！”
“凭你乐意呀。”李静姝笑嘻嘻的，挽住她骼膊往班级里走。
裴瑾年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唇。
……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前，陈杨刚在座位坐定，斜前排的冯优优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本翻得卷边的政治书。
“班长，”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下周政治单元测，我给你划了重点，要不要现在过一遍？趁热打铁。”
陈杨从书包里掏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行啊，麻烦你了。”
他答应得干脆，没什么尤豫。
冯优优脸上立刻漾开笑容，把书摊在他桌上，指尖点着荧光笔标出的段落：“这里，‘价值规律的表现形式’——选择题必考，而且容易挖坑。还有这儿……”
她讲得很细致，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护手霜香气。
陈杨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关键词，偶尔插嘴问两句，冯优优总能迅速翻到映射页码，显然是提前用心准备了。
“可以啊冯老师，”听完一圈，陈杨合上笔记本，半开玩笑，“你这划重点的水平，不比老师差。”
“那是，”冯优优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政治课代表可不是白当的。”她顿了顿，眼神闪了闪，“那……班长，以后政治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呗？我帮你整理易错题也行，不麻烦的。”
陈杨看着她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门儿清。
看来真是把刷好感当个事儿办了，是吧？
但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点点头，语气随意：“成啊，那先谢了。有你帮忙，我期末政治能轻松点。”
“不客气！”冯优优笑得更明媚了，转身前又补了句，“那你先看，有不明白的随时叫我。”
第三节晚自习上课铃响过十来分钟，陈杨揣上历史书，悄悄地溜出了教室。
艺体馆在西边，这个点儿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
第二音乐教室在走廊尽里头，门虚掩着，琴音从门缝渗出来，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
陈杨推门进去，谢令仪果然在。
她正对着门，坐在钢琴前，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门被推开时，她甚至没有抬一下眼，指尖下的旋律从低沉缓慢，一转变得柔和缱绻。
陈杨推门进来的动静，似乎没能让她有任何搭理的想法。
她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黑白琴键上，仿佛他是透明的。
陈杨也没出声。他在靠窗那排旧沙发上坐下，摊开历史书——今天下午小叮当讲的那节关于明清经济变动的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棒读。
声音不高，但在只有琴声的教室里，清淅异常。
“明中叶以后……”
琴声依旧婉转悠扬。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都在这样奇怪的相处当中度过，陈杨靠在钢琴边上对着谢令仪棒读课文，而谢令仪则专心练琴，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明确表示接纳。
但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仿佛就此立下：你不说教，我不驱赶；你念你的书，我弹我的琴。
抽空查看聊天记录的时候，更加吊诡的事情出现了——陈杨发现，聊天记录当中竟然都带着谢令仪弹奏的bg。
你啊，总是能给我出点儿新花样。
下课铃声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弹奏和朗读。
“出去。”谢令仪忽然开口。
陈杨象是压根没听见这驱逐令，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
放下瓶子，他悠然地说道：“咱俩配合的不是挺好的吗？你弹你的，我念我的，互不打扰，还挺有效率。”
谢令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平静的仿佛一潭春水。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为什么？”
“什么？”陈杨没理解她的意思。
“为什么缠着我。”谢令仪问。
“老杨的任务罢了。”陈杨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是咱们班的班长，老杨就喜欢给我加担子。班级各科的平均分都是老师们的绩效，你这也不学习不上课，老杨挺头疼的。”
“和我无关。”谢令仪声音清冷。
“是，确实无关。”陈杨顺着说，尽量避免说教，“你说咱俩是不是朋友吧。”
谢令仪垂眸，没有否认。
“既然是朋友，你总得让我交差啊，你说是不是？”陈杨趁热打铁，“老杨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也没办法才这样的……”
谢令仪忽然站起身。
她朝着陈杨一步步走去，陈杨本来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看她一步步靠近，心下警钟大作。
不会又要踢我了吧？
然而，谢令仪只是走到了他的近前，停在两步开外。
“你在说谎。”她惜字如金。
“当然了，老杨的命令是一方面。”陈杨立刻改口，“我也挺喜欢在这念念书的，我说没说过，你弹琴确实很好听。”
“不过，”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又问，“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弹琴吗？为什么又开始练琴了？”
谢令仪忽然垂眸，饶是陈杨有点慢半拍，也明显感觉出她情绪不太对。
片刻，她抬起头，眸子里那片平静的湖水仿佛结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与你无关。”她转身留给陈杨一个背影，“你愿意在这里念就念，但如果你还想对我说教的话——”
她侧过半边脸，馀光扫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淅的警告。
“我就把你踢出去。”
与此同时，陈杨忽然听到系统响了一声。
【新任务已触发，是否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