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被陈杨的无耻气笑了。
“你那是嫌青菜没味。”
“看破不说破，姐。”陈杨笑眯眯地说，“还记得你家老太后，我至亲至爱的宋阿姨说过什么吗？她说你是姐姐，要多包容我……”
裴瑾年冷笑：“哦，你的意思是，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责任了呗？”
陈杨咽下酥肉，冲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难说。”
裴瑾年被那句“难说”噎得瞪圆了桃花眼，筷子往餐盘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杨，”她连名带姓叫他，这是真要急眼的前兆，“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陈杨见好就收，态度诚恳得仿佛刚才那个耍赖的不是他，“都是我的责任，我脸皮厚，我抢你肉吃，我还搬出宋阿姨压你——我罪大恶极。”
他这套认错流程过于熟练，反倒把裴瑾年准备好的话全堵了回去。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会耍贫嘴。”
李静姝笑得更欢了，适时插话：“瑾年，你也就对陈杨这么宽容，换别人这么气你，早冷着脸不理人……哦，好象也没什么人舍得气你呢。”
“谁宽容他了？”裴瑾年耳根微红，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是懒得跟他计较。”
“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陈杨从自己碗里夹了块还算完整的红烧排骨，放进裴瑾年碗里，“赔罪的。”
裴瑾年看着那块油亮亮的肉，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小声嘀咕：“谁要你赔罪。”
却没把那块肉夹回去。
陈杨看着裴瑾年红透的耳尖，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头。
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姐，等你给我恶补完英语后，我先请两天假。”
“干嘛？”裴瑾年瞬间警剔，“你不会以为临阵磨枪补几天课就够了吧？一点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我看你……”
“哪跟哪儿啊……”陈杨哭笑不得地说，“我就是想补点别的，庄念之数学不是挺好的吗？我打算让她给我补补数学……”
提到学习，裴瑾年神色自然了些。
“恩，我知道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但你也别总麻烦人家。自己的事，自己多上心。”
哟，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知道，这不主要还得靠您嘛。”陈杨顺杆爬，并没有趁机撩拨裴瑾年，“您放心吧，天无二日，我的心中只有年年姐一个太阳！忠！诚！”
“闭嘴！”裴瑾年用筷子在陈杨的餐盘上敲敲，“吃饭都堵不上你那张嘴！”
话是这么说，但她扬起的唇角却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今日补习完毕后，陈杨刚站起身，便被裴瑾年给叫了住。
“等等。”
“怎么了？”陈杨挠挠头问。
裴瑾年指尖转着笔，目光却落在陈杨刚收拾好的英语笔记上，没看他。
“你英语是有点起色了，”她语气听着挺公事公办的，“但别科呢？期末考的是总分，不是单科。”
陈杨重新坐回椅子：“别的科……还行吧？数学有庄念之帮忙，政治冯优优今天刚给我划了重点，历史地理我自个儿看看……”
“政治冯优优给你划重点？”裴瑾年打断他，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倒挺热心。”
“人家是课代表嘛，职责所在。”陈杨说得理所当然。
裴瑾年抬眼看他，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平：“课代表就该给每个人划重点？你们班政治差的不止你一个，她都这么负责？”
陈杨眨眨眼，觉出点味儿来。
宝宝，我们只是发小，你占有欲那么强吗？
“那倒没有……可能看我是一班之长，肩负班级平均分重任？”
“我看她是看你傻。”裴瑾年低头翻开自己的错题本，语气淡淡的，“别人给什么你就接什么，也不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陈杨顺着她的话问，眼里带了点笑。
裴瑾年笔尖一顿，抬眼瞪他：“自己想去。”
一旁整理书包的李静姝憋着笑插嘴：“年年，你这就是瞎操心了。人陈杨班长群众基础好，女同学都乐意帮忙，这不是好事嘛？”
嘿，你这话说的……
陈杨一窒，这李静姝摆明着就是在挑事儿。
“好什么好，”裴瑾年合上笔记，眼神淡漠，“你自己复习是什么成果？你和我说说你语文上次多少分？地理多少分？历史多少分？要我讲出来吗？”
陈杨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不是，哥们？”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上次月考成绩？”
裴瑾年耳根又有点泛红，别开视线。
“王姨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念叨的。”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陈杨真是一个字都不信，我妈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闹掰了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没少揍我，她好意思给你妈打电话聊我的事儿？
他识趣地没有拆穿裴瑾年，而是举起手，行法国军礼。
“行行行，你老人家说的对……”
“谁老人家？”裴瑾年瞪他。
“我错，是年年姐的亲切关怀。”陈杨从善如流。
裴瑾年这才稍微缓了神色，但话还没完：“冯优优划的重点，你自己过滤一遍。她成绩是不错，但方法不一定适合你。政治要理解着背，不是划了线就能记住。”
“明白。”
“庄念之讲数学题，你听完要自己重新推一遍。听懂和会做是两回事。”
“遵命。”
“还有……”裴瑾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别觉得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人情欠多了，总要还。”
这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陈杨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和垂下的睫毛，忽然觉得今晚的裴瑾年好象有点格外爱操心？
“知道了姐，”他说，“我心里有数，一班竞争那么激烈，别老为我这点破事分心。”
裴瑾年抬眼看他，目光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我才说你几句，你就嫌我烦？”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陈杨陪着笑说，“我只是怕眈误你学习，万一你成绩掉了，我裴叔不得用铜头皮带把我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