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心里一紧，但表面镇定：“还在练习，老师。”
“晚自习抽查，”林心怡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开始讲课。
英语课在林心怡紧凑的讲解中度过，下课铃响时，她布置了一篇完形填空作为作业，还不忘记特别强调：“明天上课前交，我会重点检查新同学的完成情况。”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都同情地看向庄念之。
被林心怡“重点照顾”，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但庄念之只是平静地点头：“好的，老师。”
“还有班长。”林心怡也不忘记恶趣味地点到陈杨的名字。
陈杨差点闭过气去。
第三节课下课惯例是眼保健操加之跑操的环节，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同学们懒洋洋地开始做操。
庄念之显然对眼保健操不陌生，毕竟在魔都也有所普及。
但到了跑操环节，问题就来了。
一中的跑操是衡中模式的产物：各班排成方阵，沿着操场跑两圈，要求队伍整齐，步伐一致，边跑边喊口号。
对于刚转学来的庄念之来说，这完全是个新鲜事物。
“大家到操场集合！”体育委员侯烁在门口喊道。
伴随着“绿色海洋，红松故乡”的校歌声，同学们鱼贯而出，陈杨注意到庄念之有些尤豫地跟在队伍后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怎么了？”他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这个……跑操是什么呀？”庄念之小声问，“要跑步吗？”
“对，绕着操场跑两圈，要排队，喊口号。”陈杨简单解释，“你们魔都的学校没有？”
庄念之摇摇头：“我们课间只有眼保健操，偶尔有体育课跑步，但不是这种集体跑的……”
她看着操场上已经排好的一个个方阵，眉头微蹙。
此刻的操场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学生，蓝白校服汇成一片海洋，场面颇为壮观。
陈杨理解她的不适应。别说上海，就是东北本地很多学校也没有这么军事化的跑操。
一中这套完全是照搬衡中模式，刚开始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叫苦连天。
好在一中的跑操没有衡中那么逆天，非要要求前胸贴后背。
“没事，你跟我来。”陈杨领着庄念之走到三班队伍的最后一排，“你站这儿，跟着前面的同学跑就行。口号不用喊太大声，跟着念就好。”
他又补充道：“要是跑不动了就说，可以慢慢走，别勉强。”
庄念之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班长。”
跑操的音乐响起，各班开始依次出发。
三班的方阵缓缓激活，脚步声整齐划一。
侯烁作为体育委员在队伍侧面带队，陈杨这个班长也要跑在另一侧，他不时回头查看庄念之的情况。
出乎他意料的是，庄念之虽然一开始步伐有些凌乱，但很快就跟上了节奏。
她的体力很不错，三圈跑下来，不少同学已经气喘吁吁，她却只是额头微微冒汗，呼吸依然平稳。
“可以啊庄老师，”跑操结束后，陈杨走到她身边，“体力不错嘛。”
庄念之擦了擦汗，微微一笑：“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游泳，体力还行。就是这种集体跑步不太习惯，总怕踩到前面同学的脚。”
“多跑几次就好了，”陈杨说，“咱们学校就这样，规矩多。”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程楼走，七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跑完操后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但精神反而好了许多。
杨健跟在后面，压低嗓子和李耀武八卦：“看到没？老陈跟新同学聊得挺欢啊。”
“看到了，”李耀武挤眉弄眼，“咱班长这魅力，啧啧，新同学才来半天就被拿下了。”
路过的冯优优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八卦，嘴唇儿扁扁，快步走上前，和陈杨并肩。
“班长。”她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怎么了？”陈杨放缓脚步。
冯优优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班长……你觉得庄同学怎么样呀？”
陈杨没多想，随口应道：“挺好的啊，数学厉害，英语发音也标准，人看起来也挺好的。”
“哦……”冯优优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象是在斟酌词句。
阳光通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微红的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和薄汗。
她又快走两步，与陈杨保持并肩，侧过脸看他：“那班长……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尾音微微发颤，眼神里盛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却又强装出只是随口一问的随意模样。
她说完立刻别过一点脸，假装在看走廊墙上的宣传栏，但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陈杨脚步微顿，转头看她。
冯优优被他一看，更紧张了，连忙摆手解释：“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班长你好象对庄同学挺照顾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陈杨看她这副紧张兮兮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常的表情：“谈不上什么类型不类型的，就是新同学嘛，多关照点是应该的，这可是老杨的命令。”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all jb bro。
冯优优听出了他的回避，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给自己打气，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个……班长，你政治复习得怎么样了？”
“正在看你的笔记，”陈杨实话实说，“你的笔记整理得真不错，重点清淅，还有易错点标注。”
听到他的夸奖，冯优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真的吗？那、那……如果班长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重点！就比如唯物辩证法那块，其实可以总结出几个固定的答题模板……”
她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变得认真，眼神里带着期待：“今天晚上自习课，或者明天午休……班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杨想了想这两天的安排……
午休和晚饭时间都被预约出去了，晚自习还要去音乐教室里面骚扰谢令仪……
“晚上吧，差不多第三四节课这样。”他笑着对冯优优说，“怎么样？你时间方便么？”